乌歌是在一阵幽沉的安眠香中醒来的。

微卷的长睫轻颤，少年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狼眸中带着惺忪的朦胧，有些呆。

乌歌一抬眼就对上了男人暗沉深邃的琥珀眸。

身子不禁打了个激灵，怎么感觉有种被肉食猛兽盯上的错觉。

“师，师尊……哈哈您一直守着我吗？”乌歌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嗯。”慕北源环臂端坐在床边，垂眸盯着人，眼神深幽看得乌歌腿肚子有点软。

“既然醒了——”

“既然醒了当然就不用麻烦师尊了！”乌歌掀开被子一骨碌爬下来，抓起慕北源的手拉起来就要往外面推。

他笑嘻嘻道：“徒儿已经好了，哪能让师尊一直照顾呐！”

慕北源任由人的动作往前走了几步，闻言眉头轻微上挑：“并不麻烦，你似乎并不需要人来照顾。”

看见乌歌疑惑的眼神，他淡着嗓音，慢悠悠道：“毕竟睡得口水都流了一地。”

乌歌：！

他混沌的大脑这时才清醒了不少，忍不住回忆起先前做的美梦，穿着洛丽塔的猫耳师尊……咦惹！不能想！

见少年面上的表情变化莫测，称得上精彩绝伦，慕北源顿了一下，有些怀疑地看向人：“你……梦见什么了?”

“没有！我只是梦到了大鸡腿而已！嗯~可香可香了。”乌歌赶紧闭上眼，作出一脸回味沉醉的模样。

慕北源：……

乌歌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见师尊久久没搭理他，才对人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狼很乖哒(●—●)

“咳咳……”他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摆出严肃的表情，看着师尊的眼神带着认真：“师尊，青叶和碧水她们……”

他哽了哽，轻声道：“走了吗？”

慕北源意识到乌歌说的“走”是什么意思，缓缓点了点头：“嗯。”

在幻境里接住乌歌的时候，青叶和碧水早已陷入崩塌的神力风暴之中，最后时刻，他看到了碧水怀里护着青叶，碧水仰起脸回头来看他，视线与慕北源对上时，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嘴唇一张一合：

“谢谢。”以及“再见。”

思及这里，慕北源垂眸看向乌歌，少年闻言脸上带着失落的情绪，整个人的兴致都显得不高。

乌歌知道，青叶作恶多端理应以死谢罪，碧水寿命已绝本就不该长存于世，可说到底，站在这姐妹俩的立场来看，乌歌竟然能理解她们。

他自嘲地勾勾嘴角，或许自己也是个心理不正常的吧。

“不过……”乌歌听到慕北源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他。

“青叶吸收了神域碎片的力量，连带着给碧水的魂魄也留了一线生机。所以幻境崩塌所带来的冲击对她们来说伤害并不大，魂识尚存……”慕北源顿了一下，“可转世为人。”

慕北源声音很淡，像是在叙述一件无伤大雅之事，但目光却落在乌歌的脸上不离去，他总感觉慕北源是在观察自己的情绪。

这算是安抚吗？乌歌这样想着。

“可转世为人吗……”乌歌低声喃喃着，然后笑出了声，狼眸笑得弯成了一条缝，“那就好！”

或许是被少年欢喜的情绪感染，慕北源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勾了勾，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存在感很强，不过在视线落到少年脖颈上那一块没有消下去的伤口红痕时，那点弧度便被男人强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张清冷疏离的温润脸庞，甚至还有些阴沉。

他盯着乌歌笑得明媚的傻气模样，眼神深邃难辨。

“师尊~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回白虎峰了?”乌歌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了。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慕北源突然说，声线冰冷。

“什么?”乌歌被问得有些懵。

他听见男人低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是不是，还有些账没算。”

“哗啦——”乌歌脑海里顿时天雷轰鸣，直接劈得人外焦里嫩，一整个人呆在原地。

“擅自诱敌，以身犯险，撒谎隐瞒，动用魔气。”每说一句，乌歌的身子就哆嗦一下，恨不得将自己缩在床上，可怜又无助。

“你以为，这些本君记不到吗？”

凭着多年被班主任惩罚的经验，往往听到这一句就是暴风雨的前夕了，乌歌眼睛一转，惊呼一声：“哇！飞碟！”然后弯下腰从慕北源的身侧钻过去，以迅雷之势就要破门而出。

慕北源连眼睛都没眨，手中出现了一柄雪白长鞭，“啪”地一下甩过去，破空声落在乌歌的耳边，速度快到根本没法躲避，惊得乌歌连腿都迈不动了。

轮回鞭落下来的力道不重，而是像水蛇一般紧紧缠住了乌歌的腰，乌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猛地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