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颜府,乌歌和慕北源又回到了那处宿夜的宅子。
此时正值晌午,骄阳似火,刺眼的日光斜射进空旷的院落,树荫砌下斑斑驳驳的疏影,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乌歌抱臂斜靠在宅门的柱子边,侧头往院外张望,乌黑的眸子盯着远处,似是想寻找什么人,看了半晌,一无所获。
乌歌半垂下眼,眸里情绪略显失落:看来他不会来了。
“你在等谁。”屋内传来慕北源平静的声音,乌歌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回过头看着坐在茶桌边翻书的男人,伸了伸因为维持着一个动作而发酸的胳膊。
“还能是谁,颜师弟呗。”
慕北源掀起眼皮看了乌歌一眼:“颜瑾不会让他来。”
乌歌随意地“嗯”了一声,余光看到师尊看书的安静模样,眸里闪过一丝好奇,他转了转眸子,随后转过身一蹦一跳地小碎步跑到慕北源的身前,束好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像一只摇头晃脑的小狗,慕北源虽没抬头去看,但神识笼罩了整个屋子,乌歌的小动作他一清二楚,包括那个不怀好意的邪恶笑容。
准没憋什么好事,慕北源面上不显,心里默默地想。
乌歌站在桌前,蹲下身,撑着脸趴在桌面上,让自己的视线与慕北源平视,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然沉静无波,专心致志地翻阅着手下的古籍。
“啧。”乌歌的逆反心突然上来了。
“师尊~”乌歌一只手托起下巴,眼角愉悦地弯起,尾音拉的很长,“在看什么呢?”
“让我也看看。”
慕北源都懒得看他,理都不理:“你看不懂。”
“瞧不起谁呢,白虎峰弟子的考核我可是门门第一!”乌歌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胆从心边生,在慕北源翻页的那一瞬间就快速伸出手抽出了那本书页泛黄的古籍,拿在手里快速扫了一眼。
嗯,很好,看不懂。
“看到什么了?”慕北源漫不经心地问道。
“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诶呀师尊看的书肯定是很高级的啊,我呀,还没修炼到家呢。”乌歌露出一个“我还是个孩子”的无辜笑容,又双手捧着书,乖乖递到了慕北源的跟前。
笑话,难道他会傻到说“这种书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吗?万一被揭穿了怎么办,被慕北源发现他这个在白虎峰战力天花板的天才徒弟,连神魂大陆的字都不认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慕北源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也没去接人的书:“那你知道这本书在讲什么吗?”
“额……”乌歌半垂下眸,眼珠转啊转,思考着该如何回答,不说显得自己很可疑,说了的话又容易被拆穿,最好的办法就是说一个对也不对的答案,就和老板问你今天吃了什么,你说吃了几个小菜一样。
“讲的是和颜家有关的事情。”乌歌保持着趴在桌面上一副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似乎对这种问题感到很是无聊,以及对慕北源投递了一个“这种简单问题还要拿来考我,师尊你也太小瞧人了吧”的控诉眼神。
可是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他希望慕北源下一秒就会赞同地点点头,不要再继续问下去了,多说多犯错,他可没有下一句辩解的理由了。
慕北源那双仿佛看透世间常态的琥珀眼眸沉沉地盯着他,看得乌歌额角冷汗直流,就在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自己是不是露馅了”时,慕北源忽然又开口了。
“你说的不错,这本书是颜家家史……的民间版本。”
“哈啊?”乌歌歪了下脑袋,头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那不就是话本吗?”
“是啊。”慕北源勾了下嘴唇,“可是青丘城的市面上不允许卖这本书,这书是我从一个故友的家里借的,唯有一本。”
“那故友曾是青丘族的元老,看着颜瑾长大的,在颜瑾还未上位之前,那时候,青丘……还没有出现过九尾狐。”
乌歌听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可这不应该啊,青丘最不缺的就是九尾狐了吧!”
慕北源静静看着他,良久才缓缓道:“你知道神魂的来源吗?”
“知道啊,千年前神域塌陷,三界灵力之源枯竭,仙族修士战力大不如前,于是魔族趁机起兵,大肆侵略践踏生灵,初始仙族全部战败,人间民不聊生。传闻真神陨落前,为了遏制这场灾难,与妖族的妖皇签订了契约,规定妖族凡新生妖兽,在成年那日会与契定之人形成从属关系,成为人类的神魂。”
“这样做的好处,便是凡人有了战力,在灵力稀薄的那个年代可以修炼成仙,一直维持到神树现世,而成为神魂的妖兽同样与主人一起进阶,最后才打败了魔族,将其封入无尽深渊,建立了全新的仙门百家,这场战役就被叫做封魔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