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北源手指一弹,死透了的冰雕魔族就化作云烟一同消散在了尘灰中,地上打斗的痕迹消失,魔气消失殆尽,结界解开,酒楼里的人依然该吃酒玩乐,楼下的颜上卿依然沉浸在舞女小姐姐的舞姿当中。
仿佛一切都没受到影响。
慕北源低下头,看见原本还哭着发抖的乌歌已经扭过脑袋,一双晶亮的眸子还泛着红,只是已经没再流出眼泪。
慕北源伸手掰过少年的头,手捏着人的下巴轻轻抬起来,乌歌只好又将视线投向男人,乖乖地任由人捏着下巴像看收藏品一样左转右转。
在消灭了敌人之后,慕北源才后知后觉,总觉得乌歌并没有那么容易遭欺负,他当然不会一来就相信少年,他注视着乌歌的眼睛,企图在迷蒙中找到一丝清明。
“喝醉了?”男人低声道。
“唔?”乌歌歪头,乌歌脸红。
小狼娇憨地露出笑容:我只是一个醉醺醺的小狼,什么坏心思也没有啊。
慕北源沉默了一会儿,揽着那截劲瘦细腰的手臂收了收。乌歌顺势将手环在了慕北源的颈后,下一秒不禁发出低低的惊呼,原是慕北源将他一整个人抱了起来,托着他的大腿根,姿势与抱小孩无异。
乌歌贴在男人颈窝的脸忍不住一红,真的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孩,而对方就是来抓叛逆熊孩子的大人。
“回去再教训你。”
乌歌闭上眼睛,表面耷拉着眼皮,焉耷耷的样子满脸写着“我错了”,实则内心偷着乐,慕北源最喜欢说的话就是这句了,可每次都只是口头教育,雷声大雨点小,舍不得揍人,也舍不得凶人。
怎么能这么好啊,师尊。
慕北源抱着乌歌准备离开时,往下瞥了眼,看到还在寻欢作乐的颜上卿,小狐狸虽改变了样貌,但还是被自己师尊一眼识破,慕北源一想到颜上卿竟带着乌歌到这种地方,心里直冷笑。
给正在着急寻子的颜家主传了音,告诉他“你家好儿子正在乐天阁花天酒地”,寻思颜瑾一会儿就能赶到,便不再多管此事,带着怀中少年便消失在了酒楼当中。
片刻后,两人已经到了乐天阁外的街市上,慕北源一沾到地面,乌歌便感觉到一股冷风直往衣襟里钻,便挥着手在慕北源怀里挣扎起来,慕北源将人放下,乌歌又扯着男人的袖子不放,将头蹭到师尊的胸膛上,一个劲蹭。
“师尊~走不动。”
慕北源抿着唇没有说话,原地默了一会儿,背过身微微曲起腰,乌歌眨着眼看着人的动作思考了几秒:噢,原来是要背他。
几秒后,在夜风拂过的青丘城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一位月白牙袍的白发男人慢悠悠在街上走着,身姿颀长挺拔,背后却趴着一名黑发少年,少年眯着眼将头靠在男人的肩上,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微冷的风似是吹散了心头的醉意,乌歌在慕北源的肩上趴了一会儿突然道:“师尊。”
慕北源回应:“嗯,我在。”
“我是魔族人,”乌歌的声音很小,语气却是藏不住的落寞,“可他们却要杀我,因为我身上有你的东西,我早已是族群的叛徒。”
“可是师尊,我只有你了。”
慕北源脚步一顿,却还是步履稳重地向前行。
乌歌只是借着酒意随意提了一嘴罢了,本以为慕北源不会回应了,刚想把头埋回去继续装睡,耳边就传来男人低沉却极其清晰的声音。
“本君会对你负责。”
乌歌一愣,他不知道慕北源说的负责是什么,是对那一晚的事情,还是单纯对徒弟的愧疚和责任心?
“因为我是师尊的徒弟嘛。”
“不。”慕北源的声音很淡,落在乌歌的心底却痒痒的,像一片羽毛一样掠过湖面,乌歌心头微动。
“本君会和你结为道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