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里的粮食也涨了,小人回来前每斗涨了九文钱。三五天不同价,各处粮铺都限着量卖。”
“听闻县里粮食每斗涨到十文以上,不少小粮铺想押粮送到县城里卖。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一队人,是同村个的农户听到消息,特意组队运粮到县里贩卖。只不过他们卖的是自家的粮食,就五六车,量不多。”
师爷眉头一动,迟疑道:“大人是想?”
唐见明冷笑道:“每斗米涨十五文已经引得下辖村镇往县城运粮。若是再涨二十文,五十文,又当如何?钱帛动人心,更别说商贾重利为财而亡。哪有不动心的?”
师爷恍然大悟,但又添焦虑:“此计虽险,但胜算极大。只是要快,一定要快!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粮食危机未解,民乱就起。”
想了想,探子又道:“大人,小人在清溪镇时有间粮铺倒是良心。听附近居民说,价格比其他粮铺实惠不少,并没有跟着疯涨,给的也是好粮。只是那粮铺不大,粮食不多,如今差不多都卖空了。”
“哦。”师爷觉得稀奇,竟还有有钱不赚的商贾:“倒是稀奇了。难为你打探得这般清楚。”
“小人不敢当。实是那粮铺是谢家所开,正是大人前些日子让小人去打听的谢行一家。于是小人就多打听了些。”
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对方所想。
这事,还需要一个推手。谢行,就是最好的人选,一个跟县衙毫无关系的人,恰好家中开粮铺。没有人会怀疑的人。
谢行在清溪镇见到师爷时,一脸懵逼。他是想与唐见明交好,但他们目前可以说是没多少交集,师爷找他做什么?
“让我收粮?”谢行问。
师爷点点头:“你有粮铺,听说米粮都卖光了,不正好要收粮。而我们,只是让你多收些。前些日子,大人发现县里几家商贾勾结哄抬粮价,连他的脸面都不给。县衙出面收粮,他们还敢与公然与县衙抢粮。原先粮价每日涨一两文,我们去收竟每日涨四五文的都有,县里的百姓怨声载道。”
谢行对县衙的事务不熟,总觉得县令出面抢收粮食很是奇怪。
他一出面,反而中了那几家的下怀。不到价钱涨得更快,更惹得人心惶惶。县衙都没粮了,可不得赶紧囤些。
“县令想让我代他收粮屯粮,缓解粮价?”刚说到这里,谢行猛然意识到不对。
县衙刚收完夏税,真有这么缺粮吗?就算县衙缺粮,也可从别处调粮,根本不用急这三五日。
更何况现在粮价这般高,为何偏偏赶在这时候下场?
而且,以一家之力如何对抗几家?
“你们想让我一块哄抬粮价?”
“不错。”师爷满意地点点头:“这事县衙不方便出面。县衙出面粮价涨,现在的粮价县衙已经吃不消。若还是一味哄抢就太过惹眼,引人生疑。你与县衙没甚么关系,最合适做这事。”
谢行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他与唐见明打交道不算多,唐见明这么信任他?
谢行再一深想,顿时明白师爷和唐见明的意图:“现在的粮价已经引得下辖村镇往县里运粮。但县里的粮食总量不变,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还得要外地的粮进来。所以你们是想,将粮价抬高,吸引外地商人运粮过来。只要外地的粮进来,粮价自然会降。”
师爷看着谢行更满意了。不用他说明意图,谢行自己就想明白了。有谋略,观他之前行事也利索,是个好苗子。
师爷想着,等大人收了谢行,他就把人要过来。也好有个得力干将使。
这是唐见明对谢行的考验。只要谢行这事办好,入大人麾下的事十拿九稳。就是他娘亲那甚么泥腿子换少爷的名声不好听,得想个办法解决。
谢行也很高兴。真没想到,唐见明居然会想到他。有往有来还怕攀不上交情嘛。
这件事办好,唐见明欠他一个人情。
“这样,我马上安排手底下的人去收粮。不止要收,还要敲锣打鼓地收。我们先这样……”谢行开始说起自己的计划。
师爷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更加满意。他拿出一叠银票叮嘱道:“我们大人不叫你吃亏,此事要快,越快越好。”
为避免走漏风声,谢行只找了谢实和姜明商量。
谢实听完晕乎乎的:“给县令办事?”他竟然能给这般大人物办事了。上回见着县令,他还是囚犯来着。
“放心,这事我一定给办好。上回托县令的福没挨板子。”
“真厉害,县令还央你办事。”姜明笑意盈盈。
谢实打了个冷颤,真奇怪,上回那种被关屋外淋雨的感觉又来了。
“你别打岔,说正事呢。”谢行往下压了压飞扬的嘴角:“这事,只得我们三人知道,大伯大哥那都不许说。谢实和我找人去收粮,姜明协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