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选一地或几地建造梯田,这些地方就是试点,就是先行者。”
唐见明立马明白试点的好处。
不用全县全部推行,难度小风险也小。失败也不过是一处地方,闹不起多大的风浪。成功了,其他地方有样学样推行起来就简单了。
他顿觉有些后悔,早该多说几句把人收入麾下了。可惜了!
这人比他以为的要有想法,也不知为何一直不中。许是才华不在读书上,在干实事上了。
不过自己治下能人辈出亦是好事。
唐见明和师爷讨论了好几日,连夜私函回京。
唐父和唐见明的岳父一番探讨,都觉得是个好法子。他二人年事已高再往上不大可能。
唐见明不一样,若是年纪轻轻能得这般大功劳,未来成就一定不在他们之下。
若是败了也无妨,不过是在地方上多蹉跎几年。等风声过后他们再运作一番,照样能把人捞回京都。
不止赞同,唐父还从家里调了不少好手前去相助。
谈完事,谢行回到清溪镇。
镇子恢复以前的宁静,丝毫看不出前阵子缺粮闹得人仰马翻。
谢实摇身一变成了大红人。
镇上几家粮铺跟着他大赚一笔,个个把他奉为座上宾。谢实说是侥幸,不妨碍人猜测他背后有靠山,都说是手眼通天惹不得的人物。
谢行低调地在粮铺里逛了一圈。为了赚钱家里的粮米都卖出去了,刚好从铺子里买些回去。
谢实去送货了,粮铺新招的伙计认出谢行刚想招呼被他制止。谢行按市价在自家粮铺里买粮,付了银子。
谢行在门口等谢明。
谢明有夏收假,因为暴雨没有回村,好不容易再等到有假,谢行准备接他一块回家。
过完年,谢明已经十三岁。
两兄弟长相随邓书元,个不高,皮肤白皙,身穿青色长袍,挎着书袋跑来,真有几份读书人的风采,一点也不像谢吉五大三粗的。
谢明身边还跟着个红脸的少年,很是开朗,见到同窗家中长辈自个打起招呼来,又大方地介绍自己名唤黄芪。
“夏收我们都没回去,这次先生放了五日假。”谢明脸上带着激动,想爹娘和弟弟了。
谢行驾牛车来的,他还不大熟悉,坐在车头一手拉牛绳一手拿棍。青牛已经识途,不用人赶,一步一步拉着车往家走。
两个少年坐在车中姿态端庄,他们讨论起学问来。说到难处,谢明还要向谢行请教:“我堂哥在县里读过书。”
对此,为了避免误人子弟,谢行只能呵呵推脱掉。
行至大河村与大山村的交界处,黄芪跳下车与两人道别。
谢行看着他走进大中山,很快消失在远处的烟雾里。他听过流沙村,跟大山村隔着一两座山,具体位置却不清楚。
见同窗走远,谢明身子塌下来倚住车栏,彻底松懈下来。瞧着有了几分谢白的调皮样。
“他要走多久才能到家?”谢行好奇问了一句。他没问,一个孩子行走在山间安不安全。不安全又能怎样?
“我听黄兄说过,沿着横岭走三四个时辰就能到家。”
“三四个时辰?岂不是要走到天黑。天黑还在山中可不安全。”
“沿岭而行要绕过三四座大山,是要走好久。黄兄家就在山里走习惯了的,他有经验,天黑宿在山洞里,等天亮再赶路。他们出门都这样,晚上要在山里歇一夜才能走出来。”
谢行咋舌:“为何不翻山而行?不是说离我们就一两座山头吗?”
“那可不行。要是在山里遇见猛兽怎么办?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那大虫虽没长翅膀,可上树入水无所不能,遇到了跑不过就会被吃掉。”
“咱们这山真有老虎?那就是大虫。”听说人听到虎啸声会手脚发麻,非常有威慑力。谢行在村中没听到过。
“不知道,凡事怕万一。”谢明说。
“流沙村比咱村还穷,这般艰难他父母还送他到镇上求学,真不容易啊。”谢行感叹道。
谢明扭着屁股在车上坐立难安,欲言又止,他想勿言他人事。
可他又想只跟自家人说,于是忍不住了。
“我听说黄兄家是在山上挖到人参才有银钱送他上学的。他学习刻苦,夫子说明年下场一定能考中童生。”
“只是黄兄这次回家,估计以后都来不了书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