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选在谢勇家相商。
除在镇上的谢实和谢明外,谢家人全部到齐。谢勇坐主位,大家的目光却都聚在旁边的谢行身上。显然,他才是人群的焦点。
见人来齐,谢行清了下嗓子宣布第一个好消息。
“黄豆酱成功了。”
将近一月的辛苦结出最好的果实。谢家人都笑了起来,就连没参与的谢利也呲着牙高兴。
姜明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等众人的眼光都看过来,姜明绷着脸说:“夫君已经带过叔伯婶娘们制过一回,工坊的事我们夫夫不管,由着大伙放手去做。黄豆酱先在粮铺那里放着卖。”
“先试销,等市场反应再决定哪款酱做多,哪款做少。”姜明有些别扭地说出这些专业名词:“有结果后再大量生产。后面我会根据上月销量,市场预测等等决定产量,我们是以销定产。销路我也会想办法找饭馆、酒楼合作,要是名声打起来了,说不定还能开间专门卖酱的酱铺。”
虽说谢行培训过,但姜明第一次在谢家所有人,尤其是长辈前发话要管事,他难免有些紧张。
姜明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感觉热浪涌上脸颊,有点想逃走但他依旧坐得笔直八风不动。
“大家可能听不明白,我说得直白些。以后大家每月按照我给的量制酱就行。你们只要保证干净,味道不变,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等着分钱就行。”
一口气说完,姜明才环顾四周观察谢家人的反应。
谢家人对他这个小辈,对他这个嫁进来的‘外人’,要做谢家的主,有甚么反应?
反对或是怒斥?
出乎意料的是,没人在意这件事。
他们最在意的是以后能赚多少钱,能分多少钱。以后谁来煮豆,怎么晒豆,每日拌酱使多大力度来确保每个批次的味道一致?
姜明如释重负,他得到了谢家人的认可。抬眸去看谢行时,只见那人笑意盈盈的眸子一直在他身上,姜明低下头笑了下。
他清楚知道,这份认可来源于谢行。夫凭君贵,谢行成为谢家的领头羊,谢家人对姜明自然尊重起来。
以后能不能得到谢家的认可,端看姜明的本事了。
谢家人的激动是难免的,就连谢行知道黄豆酱成功后也兴奋地抱着姜明转圈。
谢家人兴奋地比麻雀还能叽喳,个个高兴地脸色通红。等到他们彻底冷静下来,谢行才说起第二件事。
制酱的酱缸、黄豆等等都是谢行出银子出原料,秘方也是他的,谢家人主要负责出力。
谢行想把手艺和生意都交给谢家人,谢勇不依非要给他六成利。六成利还是谢行劝说许久才定下的,谢勇原想给他九成。
另四成三家分,谢利家没加入,就两家刚好一家两成。后面,谢平回村加入,三家怎么分四成利,谢行没过问。他现在只管安排自己的六成利。
“叔伯厚道,给我黄豆酱的六成利。经我和姜明认真商讨,我们夫夫俩决定,把六成利中的五成拿出来,成立一个专门的教育基金。”
谢家人脑海中全部冒出一个想法:教育基金是甚么?要把六成利拿去做甚么?
很快,谢行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教育基金就是专门为咱谢家孩子的教育而设定的银子库。以后黄豆酱六成利全部存起来给谢家的孩子用。谢家的孩子,不论男女哥儿,只要未满十八岁,不管是开蒙还是学任何手艺,都可以从教育基金里面支银子出来使。当然银子库的银钱有数,不能随便挥霍,要合理的才行。”
“叔伯三家各选一人,我家选姜明,一共四人共同管理银子库。所有花用全部要四人商讨后才能用。但四人里面以姜明为大,以姜明的意见为主。实行少数服从多数制,但是姜明有一票否决权。一票否决权也有限制,每年只得用一回。管理细则很多,今天说不完,后面我再专门给大家说。”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话音刚落,谢利马上问:“虎子能用银子库的钱开蒙?”他的眼睛睁地很大,好像要掉出眼眶来。
“要大家投票表决。”
“虎子能用银子库的钱开蒙。”谢利又说了一遍,语气肯定,眼泪瞬间充盈眼眶。虎子开蒙肯定合理,投票一定会过。
他汲汲营营半生的事就这么完成了?
谢虎在谢平的怀里看向他祖父,奇怪地问祖父怎么哭了。
谢利吸了下鼻子,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意识到自己在流眼泪,谢利的眼泪反而流得更欢了。
人生的走马灯在他眼前闪过,孩时不甘,少年认命,中年竟然如愿了。虎子可以去学堂了。
谢勇从没见过这个弟弟哭成这样,先是流眼泪,然后重重跺脚,拳头不断击打桌面,最后伏在桌面上不顾脸面“嗷嗷”地哭出声来。
一个干瘦的老头哭起来并不好看,谢行却莫名地动容。
这一刻,他好像鱼儿入水般融入谢家。他好像一直活在这里,为小家打算,为大家谋算。
由此,旁观了一场声嘶力竭的呐喊。
这个条件,谢家没有任何人说得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