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父亲在哭,谢平也红了眼眶。
李小花抚着鼓胀的孕肚,还有一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谢壮的手覆在妻子手上,夫妻俩手握着手,感受着彼此手心的温度和颤抖。
最先受益的是谢吉家。谢明已经在开蒙,等第一批酱卖出去马上可以得到支持。谢白十四岁,正是学手艺的好时候。其次是谢虎,最后是李小花肚中未出生的孩子。
谢行把另外一件事说出来:“黄豆酱另一成利,我将用来资助济源县的贫困学子,我已有两个人选。家族要起来,外头助力也很重要。其中种种好处不必我一一明说。这事跟大家说一声。”
教育基金的事已经把谢家人的脑袋炸的嗡嗡响,资助其他学子没能掀起一丝波澜。
谢行带了一嘴招长工的事,留出时间让谢家人慢慢消化。
临走前,姜明看着谢家人说:“教育资金不论男女哥儿都可以用,不会为男子而舍弃女子哥儿。我以前过的日子,大家都清楚。我说这些不是埋怨你们以前不帮我,而是我不希望咱们家以后有任何一个人过我以前的生活。我希望女子哥儿也能靠自己双手吃饭。”
谢行夫夫走了,留下的炸弹在谢勇家,爆炸的余雾久久不散。
教育基金的管事,谢勇家选出谢壮,谢吉家是邓书元,意外的是谢利家居然是谢平出来。谢行给几人培训了好几次。
翌日,黄芪来了。
“东家。”他喊。
“你叫我一声哥。”
黄芪有自己的执拗,最终在东家和恩人之间,谢行无奈选择东家这个称呼。
姜富一家被赶走后,姜明的家封锁起来。两人把姜家给长工住,就连黄芪在姜家也有了一间自己的房间。
想招长工时,夏耕开始紧接着是夏种,村民没空盖房子。给长工盖房,不用多精致,招专门盖房的工队不划算。
谢行家房屋多,抽出一两间给长工也行。只是两人不习惯也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
于是姜明提议让长工住到姜家。
谢行开始不同意,怕损坏姜明的家,破坏他与父母的回忆。直到确定姜明真得不介意,这才定了下来。
黄父很尽责,恨不得住到地里去。另一长工也很勤快,跟着黄父早出晚归,从来没抱怨过。
姜明看过两人做事,彻底放开手,把地里的事全交给长工。
夏种轰轰烈烈地开始了,田间一片火热。姜明和谢行换上布鞋,奔走在清溪镇宅院中。
这是他们看的第八套房。
在巷口饮子铺落座,谢行请了房牙小哥一碗冰饮。
几口冰饮下肚,房牙心头燥热散去,他长出一口热气叹着天真热。而后看向姜明问:“这套宅院可合谢夫郎意?”
他算看出来了,哪个是大王哪个是小王。这对夫夫,罕见地竟都是哥儿在做主。汉子脸皮白生得又俊美却做不得主,估计是赘到哥儿家的。
黄芪已经重新回到学院,两人为他在镇上短租了一屋。租得急没甚么好房可选,价还要的贵。
城中吃住,住是大头,姜明决定买屋。
屋不用多好,只求卧房庖屋齐全,最好是个清净地。这屋供给资助的学子居住,以后要是不需要了,还能收回来自个住或是赁出去。
为此,找到靠谱的房牙后,两人在镇上连转数日,把合适位置要售卖的房屋看了遍。
买房对姜明来说是大喜事。谢行陪着他耐心地到处跑。
几处房屋看下来,姜明最中意这套。
这处宅巷离镇上夫子家步行仅需一刻钟,学子上下学来回方便也安全。这处算镇里的中等住宅,左邻右舍各有营生,都是正经人家。
不像昨日看的那套,三教九流闲人混杂,一走进巷子就闹哄哄的,只得便宜一个好处。
更中姜明心意的是,这处房屋宽敞,院中有井吃水方便。正门进来是一方小院,可用于日常的浆洗晾晒。左手边是庖屋,对着正门共有四间房。
以后学生若是多起来,堂屋可以改造,摆上床铺可得四间房,住四个学生。
像黄芪这般携母同住的,可在自个房中做隔断。姜明量过尺寸,最小那间都能摆下两张小床和一张书桌。
巷口有餐饮铺,瞧着是做附近居民的生意,价格多实惠。学生可以就近吃饭。以后要是人多起来,也可雇人做饭给他们。
只是买东西,不管好坏中意与否,肯定都得挑些不满或坏处来压一压价。
姜明也不例外。以后他要做酱料的生意,谈价会是常事。
这回买屋是给他练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