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见明先假意应许各路乡绅地主，又让人领他们到大山村溜了好几趟，一路敲锣打鼓风风火火的。

加上招募的各路好手与流沙村村民早已进山驱赶野兽，梯田俨然步上正轨。

谢壮没再找过村民，村民反而坐不住了。

眼见梯田要搞起来了，有钱老爷天天往他们村跑。要是没好处，有钱老爷精明得很能有这么殷勤吗？

这么一想，村民更坐不住，一时间既懊悔又眼红。

他们跑来找谢壮打探消息：“里长，梯田的事怎么不见找我们了？”

“你们拒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们不愿意就算了。”

村民面面相觑，有厚脸皮的不服：“这山就在我们村后，要开荒也是我们来开，哪有给外村的道理？”

不少村民附和，谢壮嗤笑一声，脸色冷下来，当即不给人面子：“山是公家的，给谁还不是官老爷一句话？你不服，你找县令说去？”

见还有村民无理取闹，谢壮继续骂道：“我实话实说了。梯田是县里的大事，是县令要办的事，你们觉得县令要办的事会不成？”

村民摇头，县令是父母官，说得难听点杀人县令灭门府尹，县令的权力何其大，在他的地盘岂有他办不成的事。

不少村民心里当即觉得梯田肯定能行。一想到自己错失好几亩良田，心里难受得紧。

“这天大的好事，你以为想要就能有？凭甚么选中咱们村？你们看到我堂弟，县令每次来他都在身边办事，他可是县令最得力的手下。”

“我爹当里长时，对村里人对村里大事小事如何掏心掏肺的，你们都该清楚。从小我爹便教我要为村里着想，堂弟回来后，我爹也是这样和他说的。”

谢壮说完停顿一下，环顾四周的村民，露出无奈的苦笑。

“嘶～这好事是谢行为我们争取的？”

“真的假的？没听说。”

“欸。话可不能乱说。”谢壮严肃道：“县里的事自然是县令说了算。这话要传出去，说县令有好处紧着身边亲近的人，我还有你们都落不着好。”

“我听那些地主老爷说，这县令是京城来的，家里没人在这边，人家看不上这几十几百亩地嘞。”

“怪不得。这天大的好事不给家里人给我们，原来是家里没人在这边。”

说起最近的见闻，村民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测了。

谢行可是县令最得力的手下，他在县令面前说得上话。他们可是见到好几次，谢行跟在县令身边有说有笑的。县令来村里还是在谢行家吃的饭。

所以他们错过了天大的馅饼？

“我没说不干，开荒可是大事，我当时说了再想想的。”

“我也没说。我当时就想干了，就是没来得及跟里长说。”

“我也是。”

“我也是。”

村民围着谢壮，央他去说情，他们后悔了，现在想跟着官府开荒。

谢壮摆摆手，连说不行，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

“好事哪有等着的。你们看那些乡绅地主，手底下有的是人，哪还轮得到咱们。再说，就开一两座山，用不着多少人。外面抢破头的好事给你们，偏偏你们不要，这下好了，有钱老爷接手了。我也没办法。”

谢壮说完赶人走，只是村民不肯走，依旧求他说情。又说谢行有面子，求谢行去说情。

谢壮依旧不肯，直言县令面前出尔反尔，怕县令责怪谢行办事不力嘞。不能让谢家最有出息的谢行丢了差事。

此后，又冷着村民几日。村民回去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这可是好几亩的良田，大山村一整村的人，再加上流沙村，还有官府的好手，大刀利箭齐全，怕甚么野兽。

真有野兽，还怕不够大伙分食。怎么当时没想通，白白便宜地主老爷们。

这么一想，哪还有几人坐得住。

几个德高望重的老爷子，须发皆白的那种替村民求上谢家。最后闹得都要给谢壮跪下了。

谢壮无奈之下终于松口，言请谢行去探口风，能不能成却不敢保证。

好在最后结局不错，县令大人看在谢行的面子上，又给了大山村一次机会。

只是这次却不像先前一样，报名就能参加。县令设置了诸多条件，满足条件的才要，而且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一番戏下来，时间悄然至七月。

农户终于扛起锄头，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酱料生意却停滞下来。

谢家酱在清溪镇卖的不错，可也仅限于清溪镇。

时下的调料价贵，寻常人家用不起。清溪镇就这么大，要想继续扩大必须要往外走。

姜明把目光瞄向济源县。可谢行因梯田的事离不开大山村，他要是去了县里，一去就得好几天。

姜明有些犹豫，既想做大做强，又不舍离人太久。他害怕，哪天谢行出门就不再回来了。或是他出门回来，谢行已经离开了。

若是他们是寻常夫夫，有的是时间，不必在朝朝暮暮。可他们不是，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你说我该怎么选？”姜明把难题抛给谢行。

要事业还是男人？这是个难题。

谢行：“……”？？当然是要事业要银子，如果那个男人不是他的话。

“若你我只是寻常夫夫，有人生百年可相伴，自是不用两难。我当赚银子去，说不定以后我养你都行。”

谢行不接话，又如缩头乌龟般躲回去。

姜明气急：“每回说到这，你就不接茬。不接茬是甚么意思？我知你要走，走就走，我也留不住你。只是说好了，能得几日好就好几日。”

一番气话下来，姜明下定决心留在清溪镇。

事有轻重缓急，比起银钱他更看重谢行。

只是，两人的关系僵冷下来。以前目光胶黏的两人，一天下来没得两句话。就连来制酱的孙梅李小花等人都看出不对劲。

叔婶一辈的人不好问，孙梅遣李小花来问。

李小花话少木讷，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怎么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急得她满头大汗。

姜明早就看出来了，李小花的关心让她心里暖暖的。李小花肚子越来越大又为他的事焦急，他不落忍主动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