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说了,说了无数遍,你有回应过吗?”姜明的眼瞳蒙上一层水雾。
“就准你不说话,我也不说了。我用你的方式对你,这么一会你就受不了了?”
“你想怎样都行。要跟我好就跟我好,不跟我好就拉倒。”
姜明的感情浓烈如韭菜的辛辣香,直往人肺腑里钻。爱它不爱它都不要紧,它要人流泪要人打喷嚏,要人无法忽视它。
谢行节节败退。
他从未见过如此热烈的情愫。他与谢迎给予对方的爱,是隐秘的,羞涩的,是小心翼翼的。
除此之外,他再未有其他的情感。
该死,谢迎没教过这个时候该怎么办。该死,谢迎一定不是个合格的哥哥。
同理,他也不是。
他无法当姜明的好哥哥。也许他早该明白这一点。
谢壮勉强算哥哥,可谢壮说姜明要跑了。
不跟姜明好,姜明就要跑了。
“端碗筷,吃饭。”姜明粗声粗气地说
见人小媳妇样耷眉臊眼的,姜明得意地掀起嘴角。他一抹眼睛,笑容僵在脸上。切韭菜没洗手,辣眼睛了。
眼眶里瞬间被泪珠盈满,姜明屏住呼吸没敢再上手。怕衣衫也沾有韭菜汁水,姜明不敢用衣衫擦拭。
他努力仰着头用力闭眼,等不适感过去。
只要眼睛闭起来,眼泪就不会流出来。
这句话在谢行的脑海中炸响。姜明一定是爱惨了他,姜明得多伤心才会偷偷背着自己哭。连哭都不敢出声,还要先支开他才敢流泪。
他一直知道,在跟姜明的事情上,自己是混蛋。
一开始,他把姜明当弟弟,就该死死守住那道防线。发乎情,止乎礼义。
可事情为什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也许一开始就是他先动心,所以才半推半就。
是他,想要被需要,想要被依靠,想要姜明。
后来他做了什么?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一点也不抗拒。不断给姜明希望,又不断地推开他,如同给溺水者漏气的救生圈。
两人坐到饭桌前,姜明的眼睛红肿着。显然哭的太厉害了,没法掩饰自己的窘态。
谢行认输了:“姜明,我……”我想要跟你好。我已经跟你好了,我会负责到底的。
“甚么都别说。”姜明极快地打断他的话:“甚么都别说,就这样就好。”
实在不想再说出伤他的话了。
姜明心道,冷言冷语何止是双刃剑,伤他的同时自己更是遍体鳞伤,想起来都难受。
但他一定要做!
不破不立。
李小花说得对,要让汉子着急。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铺垫明天出现的“汉子”。他就不信,谢行不急。
锯嘴葫芦又如何,他非要撬开他的嘴。
一夜无话。
谢行醒得早,姜明醒的更早。谢行醒来时,姜明已经梳洗好。
花色半臂露出里面的白汗衫,外套圆领袍,腰间束着黑色革带,是时下流行的服饰。
这身装扮不像出去谈生意的,像是去游玩。
“有事出去?”谢行问。
“对。”
谢行:“……”姜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每次他问“有事出去”,姜明总回出去谈生意还是做甚么事。谈生意的是哪家掌柜哪家管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还是不喜欢。
姜明喜欢和他说自己的事。
从没像今天这样。
他只回对。
没办法,谢行忍不住又问:“出去做什么?”
姜明激动到手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来了,他问了。哼,和我斗,着急死你。
姜明依旧背着谢行:“哦,之前认识的人,卖瓜子的,家里种了一大片向日葵,现在开的好约我去看新鲜。”
“听说是从海外带回来的,花大如盘,朝暮向日,结子在花面,一如蜂窝。真稀奇,你见过吗?”
向日葵啊,印象中清朝才从欧洲引入。没想到这里也有。
成片的向日葵园的确值得一赏。
可以宅男谢行只在图片和视频上看过:“没见过实物。”
“哦,那我更要去看看是甚么样的花,连你都没见过。”姜明的声音高扬,显然来了兴趣。
眼见人要出门去,今天打扮得又怪好看的。姜明要跟人跑了,谢壮的话阴魂不散。谢行喉头紧了紧,追问道:“男的女的?”
“男的。”姜明回头看他,眼神清澈,看不出要跑的迹象。
不是女的就好。谢行松下一口气。
靠。他猛地从床上蹦起,太过心急还差点跌下床。男的也不行啊,姜明会跟男的跑。
“怎么了?”姜明过来扶他。
“你不会介意吧?虽然之前你说我要是有喜欢的人甚么的一类糊涂话,可这人是生意上认识的。非得约我看花,推脱过几次都推不掉。你可别误会。就生意上的伙伴,去的还有其他人呢。”
不就是向日葵嘛,有什么好稀奇的,还专门约了人去看。谢行现在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以前让姜明多交朋友的话了。
“我没误会。姜明你昨晚说……”我昨晚已经想好跟你好了。
“你没误会就好。毕竟是生意上认识的人,我不好不给面子。你懂得!你们男子都爱面子。”
“我走了!”
姜明说完头也不回,一步两步三步消失在他面前。
这身装扮果然衬得姜明风流倜傥。不愧谢行一眼从众多成衣里选中买回送给姜明。
高兴的是姜明终于舍得穿了。
心塞的是穿出去见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