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民暂且在山脚下住下。现在天还是热的，不急这两三天盖屋。唐见明很快下定决心，就依谢壮的想法来办。

没人问过灾民的意见，他们也没意外。知道要山上盖房还担心山上有野兽，后面知道山背面还有村落才安心下来，更是有人跑去流沙村学习盖木屋。

至于大山村村民在山顶上开好的田地，可与灾民置换也可自留。多数村民愿意置换，不过要等灾民安置下来后再下山替他们开荒。灾民也愿意，现成的土地抓紧时间下种，能在冬季来临前收获些周期短的吃食。

自留的也有自己的想法。想着在山上虽然麻烦，但是离水源近，怕遇到干旱时没水，可以多留条路。

这群人就这么在山顶住下来。汉子顾不上其他，匆忙加入开荒的队伍中。有女人孩子的，到大山村借些茅草盖个茅草屋先睡着。

人们太忙了，除了田地顾不上其他，这群人聚成村落连起个村名的时间都没有。后来，慢慢的有人把他们叫做小山村。一来他们就在山上算山村，二来旁边有个人口更多的大山村，他们可不就是小山村了嘛。

见小山村的人没日没夜地干，大山村的人也急了。两村虽说是划分了界限，可县令也说了，哪边先把地块全部开垦完，也可申请到对方村子的地界开荒。县令可不会让荒地白白放着等人。

谁也不愿少开，生怕别人多开吃亏了。

也不知是谁开的头，竟叫来亲戚帮忙开荒。一开始因为梯田说要限人数，不是想来就能来的，村民不敢放肆。现在见亲戚来帮忙，官吏也不管，于是纷纷叫来自家亲戚。

争分夺秒，苦过这一阵，以后子孙就容易多了。

村民又热热闹闹地上了山。谢行再上山时，见谢平在官吏中多有面子，人人对他笑，说话多有客气。唐见明又是把他交到跟前亲自夸了几句。以前是靠他挤进去的，现在正式靠自己立足了。

那之后，谢行就很少再上山了。他本不是县衙的人，只是为了替谢家替姜明多寻条退路，才交好唐见明。他没答应当唐见明的幕僚，只是答应在山上帮忙。如今山上梯田、水渠分布等等事物都有了周全的规划，不用他再时时紧盯了。相信古人的智慧。

至秋收，汉子们该下山收割了。秋收时间紧迫，差一天的收成都不一样。农户有天大的事都不敢耽搁。

谢壮上山一趟，请下来五个小山村的汉子，专门替几家收割。听说那五人以前是走田的麦客，干活利索一点也不比老把式慢。大山村有不少人效仿谢家请小山村的人割麦。

县衙对这件事乐见其成。大山村的人节约了秋收的时间，不怕遇到雨水损失粮食，收割完能尽快进山开荒。小山村的人得到粮食好过冬，减少县衙的压力。

谢行家有两个长工在，但也请了小山村的人。黄父却说有他两人在，慢几天也能干活，心疼谢行花出去的粮食。

一大早，姜明找出几条碎布条。谢行见了问他：“咱还要下地？”今年有长工有佣工，姜明竟然还亲自下地。这算什么，对土地爱得深沉吗？

姜明笑笑：“我去，你不想去就算了。”

等秋收后工坊就要正式开工了。以后他可真顾不上家里的地了。以前种地可是他唯一能被人夸的技能。不过一年间，他很少再触摸到土地。他依旧想再次体验那种有播种就有收获的感觉。

不止是土地，人也一样。付出真心，得到真心。

“欸，夫郎有令不敢不从，只好舍命陪夫郎了。”谢行拿起碎布条开始往手上缠。

他后悔了。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田园生活悠闲宁静呢。近一年，从他自己做的，听到的看到的，地里的活就没断过。农户甚少有闲暇的时候，就算有也总能找到事情忙碌。

忙忙碌碌的就又一年了。

庆幸的是，他知道自己在忙甚么。

微风拂过，姜明眯起眼满足地叹道：“真凉爽！舒服！”

一年的滋养，少年额头饱满鼻梁高挺，脸上的阴霾尽数散去。

谢行又改了想法，田园生活也不尽然是劳苦。

秋收后，另一长工请辞，说要回流沙村开荒。谢行允了。谢行开始理解农户想有自己的土地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