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的时光是特别短暂的。
随着春耕到来的,还有谢家工坊正式开工了。原是打算秋收后开工,考虑到制酱需要阳光,村民们又赶着开荒,于是把开工延到年后。
不过工坊是在年前上梁的。村民们等待几月的酒席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一顿饱足的油水让他们更有力量开荒了。
工坊开工后,谢家人就不再亲自制酱。管事管人的,研发新口味,跟着姜明开发市场的,各有各的安排。
黄豆酱新增好几种口味,另外还安排人制酱油等新品类。
山上的梯田终于迎来了第一轮的播种。
开荒的头两年,土地贫瘠不能指望有多少产量。多数人家都种上豆子肥地,等豆子种出来直接卖给谢家工坊。
等到第二年甚至底第三年,这地才能种庄稼。这时才算真正开好,但也要开始缴田税了。
多一亩地就多一份希望,农人爱惜着每一寸土地。
有了土地,庄稼种下去,小山村的人才算真正意义上地扎根下来。从此他们不再是无地流民,而是和大山村村民一样是自耕农、良家子。
二月,县试开始。县试审查极为严格,但对谢明来说没甚么难。他本是济源人,谢家祖上三代也不怕查。同窗里就有五名童生参考正好凑齐五童联保的要求,其中就有黄芪。夫子给他们做担保,几人顺利进了考场。
谢行凑热闹,与姜明和谢吉一并送谢明到考场。考场附近围满人,送考的、趁机做买卖的、凑热闹的全挤到一起。两人没费劲,跟在谢顺吉身后顺利地走出来。
“若是你上场能考中吗?”姜明偷偷问。
谢行摇摇头,姜明却不信,他觉得谢行无所不能。只要他想做去做就一定能行。
“四书五经我真背不来,更别说作诗了。”现代人退化到只会卧/槽/牛/逼以及哇哇乱叫。
唐见明主持县试,连考五场。四月后,谢吉再度送谢明参加府试,同行的还有黄芪。
这回两人没再凑热闹。
谢明考中秀才的消息还是唐见明先透的口风。唐见明特意问起黄芪,知道是谢行资助的学子,夸了句慧眼识珠。这时的唐见明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学子会以流星般的速度进入官场。
考中秀才后,谢明和黄芪结伴到县学求学。其他资助的学子倒是没有中的。
时光飞逝,一眨眼两年就过去了。
又是一年秋。
当初的穷苦山村已经大变样。经过两年的种豆肥田,今夏梯田终于把第一批庄稼种下去。
走进大山村,人们第一眼就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梯田。流水湍急的河谷被引入水渠,最后汇到江里。白云缭绕的山巅到山脚,成片的梯田黄绿相间,蔚为壮观。
山腰上还能隐约看到村落,时不时有农户在梯田间行走、劳作。
除了壮观还是壮观。
庄稼叶片已经开始发黄,检验成果的时候就要到了。
唐见明站在山巅,俯视着一切,自豪感油然而起。他对得起这片土地,对得起这里的百姓。两年多前,偶然从谢行口中听到梯田,他就一直期待着今日。
自三岁开蒙博览群书,与人论学从无败绩。金榜题名春风得意,唐见明一路顺风顺水。
初到济源,他怀着做出一番丰功伟绩的雄心,只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先是县衙官吏阴奉阳违,后是雨灾求助上峰无果,粮商勾结哄抬粮价,百姓苦不堪言。关关难过关关过,现在回想起已是心平气和。
可惜他看不到丰收的时候了。
想到这,唐见明不由地叹了口气。
“大人可是要走了?”
唐见明回头,不知什么时候谢行走到他身边问道:“大人来济源三年了吧?三年任期满可是要走?”唐见明来了三年,他也来了三年。他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不知道唐见明有没有习惯。
“春去秋来,草黄又绿,时光飞逝半点不等人。”唐见明叹道。
“大人在济源做出此种功绩,定是节节高升。大人本就前途似锦,那我祝大人得偿所愿万事顺遂吧。”
唐见明笑了笑。两人站在山顶看了好久,直到起风后唐见明才决定下山。
临走前他不死心又问谢行:“真的不考虑当我的幕僚?”
谢行笑着摇头。这回他没再说漂亮话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