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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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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百姓围观,小厮早已在后门备好马车。唐见明出门直接上马车,几人在酒楼后门分别。

一趟行程一波三折,但结果是好的。任夏找到了,刘郎中看了,再大的惊喜是唐见明回来了。

谢行道:“也算满载而归。”

今天天气昏沉不见太阳,出酒楼才发现竟起了大风。姜明催促着回村。不知为何,他右眼皮猛跳,心中隐隐冒出些不好的念头,但一时半会想不明缘由。

姜明偏头看向谢行,最在意的人好好地在自己身边呢。这么一想,他的心又安定下来。

“走吧。”谢行道。两人转身携手前行。

任夏依旧呆立在原地,直到姜明再次催促,他才转身快步跟上来:“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他。”

远远地见过一面。

“谁?”

“唐县令。”任夏娓娓道来:“前两年我替一书生浣衣,是一件书生常穿的绿袍,那书生说是不小心打翻墨汁沾到衣袖。我当时初到那处替人浣衣。洗一件好袍子能顶普通的两三件,只顾得高兴没多想。我要是多打听打听就会知道那书生为人抠搜名声也差,怎么会舍得高价请人浣衣。好料子的衣衫,主顾都怕新手洗坏,哪能放心给我。”

“那绿袍一入水就泡出一大桶绿水,实在是奇怪得很。寻常绿料子也会褪色,但我还真没见过褪色这么严重的。只是已经接下衣袍,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干。折腾大半天才把墨迹洗净,晾晒时就直往下滴绿水,把地上的砖块都染绿了。我出门送前日晾干的衣物还遇到那书生,笑着问我他的袍子洗净没,听到我说洗净后还挺高兴的。”

任夏也高兴,他费了好大劲才洗净的。哥儿独身讨生活不容易,这书生出手大方,若是能发展成老主顾,生活会容易很多的。

后面的事情完全出乎任夏的意料。

书生接到晾干的衣袍不但不高兴,反而当场大发雷霆,说任夏不知轻重洗坏他的衣袍。揪着任夏的胳膊不放,放言威胁不赔钱就报官。

绿料褪色是常识,但书生振振有词:“哪有把绿色洗成黄色的道理。你不承认你洗坏了,那就是你见财起意,贪图我的绿袍价贵偷偷换成黄色的。”

任夏气坏了,接衣袍时他就跟书生提过绿色容易褪色。书生说衣袍沾染墨汁穿不出去,只要能洗净墨汁怎么洗都没关系。现在给他洗净他又不认了。况且衣袍远没有书生说的严重,只是褪成黄绿色了。

“人人都以为哥儿好欺负,可以随便欺负。”任夏道;“那书生料定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好欺负。可他不知道,我就是自己的依靠。”

任夏与书生争吵起来,只是书生说过的话随风飘散,任夏证明不了书生说过那些话。

书生得意极了,更加咄咄逼人,直嚷嚷着让人赔六两银子。

“那后来怎样了?”联想到任夏说认识唐见明后突然提起此事,他猜测道:“最后闹到县衙了?唐县令明察秋毫处置了书生?”

任夏摇头又点头:“没到县衙,但确实是托唐县令的福。”

“那书生是个欺软怕硬的,他在布庄北被小二哄骗买到以次充好的料子,发现后去理论差点被打。店家势大他不敢惹,就把算盘打到我身上了。只要我怕了,不管是赔他衣袍的银钱,还是赔少一些,或者最近不给浣衣工钱,他都是不亏的。寻常百姓惹不起读书人,都怕跟他们去官衙,谁能说得赢书生呢。”

偏偏任夏恨透表里不一的书生,宁愿死都不会在书生面前示弱。于是当真凭着一腔怒火要与书生对簿公堂。

“我以为我回不来了。”任夏曾告过官,差点把命丢了。这次,他以为结果也一样,但他依旧宁死不示弱。

“后来怎样了?怎么跟唐县令扯上关系的?”姜明催促道。

“我说过书生欺软怕硬,还没到县衙就在这条街上,远远地见到官差押解犯人。就是两年多前为非作歹的陈家,当时可解气了,陈家男丁不少人身上还滴着血。等他们走后,街上留下一条血路。听说是拒捕被官差用刀砍的。那书生差点被吓死,等犯人走后我再去看他,不知何时他竟偷偷跑掉了。”

“我就是那时远远地见过唐县令一面。人人都说他是好县令。”

“哈哈。”姜明笑起来:“唐县令的威名不能止小儿夜啼,但能吓退作恶之人。”

马车一路往清溪镇去。坐在车里晃晃悠悠的,姜明差点睡着又被冷醒。察觉到马车越走越慢,姜明撩开车帘,发现外面下雪了。

薄薄的鹅毛雪飘到地上很快融化成水,道路变得泥泞难行。冷空气随风一阵阵地刮走人身上的热量,姜明打着冷颤放下车帘。

他感慨近两三年,雨水多,雪也多。

谢行终于醒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浓重鼻音:“冷吗?”大脑还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给姜明披上外袍,确认姜明被外袍完全裹起来,这才满意地放开手。谢行深吸两口气,晃了两下脑袋,人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听到姜明说下雪了,谢行撩开车帘看一眼又马上放下。他提高声音问车夫:“今天能赶到大山村吗?”

好一会,车夫的声音才传来:“怕是要半夜才到,路不好走。”

通往清溪镇的路很破,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安全起见,谢行道:“先赶去镇上,实在不行在镇上歇一晚。”

车夫应了声,马车依旧平稳地行驶着。后面的路果然越来越难走,马车甚至开始打滑,车夫更加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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