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德是济源隔壁县城的生员。其先生有些朝廷上的关系,据说朝廷特别关注济源县。
乡试在即,先生特意嘱咐他关注农桑。为此,先生带着他还有门下几个弟子前往济源游学。
近三年济源唐县令上任后,济源县就处处引人注目。先除恶县丞,再开梯田富万民,后有万民哭送唐县令。
据说哭声都传到他们县城来了。戏班子把故事唱到临县,说书的也说到他们那。公孙德不止听过一回,每回都听得心驰神往。
得百姓如此拥戴,是每一个身怀鸿志的学子的憧憬。
恰在此时,济源县走有大动静。
有晋中第一商之称的周家传出消息,将在济源成立会馆,广邀天下商贾共议商事。此举引得各地商帮商队纷纷赶往济源,作为读书人的公孙德对此关注不多。
随着马夫一声轻斥,马车停下来。公孙德撩起车帘探头往外看去,高大的城墙映入眼帘。
视线往下,前面是密密麻麻的车队,正井井有条地排队进城。除马车外,拉车卖浆者比比皆是。
公孙德听到马车旁两个牵马的汉子互相打起招呼。两人报过家门,确认都是为周家会馆而来后热闹地讨论起来。
“何谓会馆?听都没听过,相熟的好几个商队都往这里跑,我也就过来了。”
“听说周家建会馆是为了志同道合之友在外做生意有落脚之处,一方面是联络感情,另一方面是交流商业讯息,互通有无。”
“这么好的事?周家把赚钱的讯息透给咱们,他们有甚么好处?”
“可不是咱们,加入会馆有条件的。需得入会后才能进入会馆。”不用等人问,他就主动说起入会的条件来:“入会要凭真本事才行。听说是优中选优精中选精,能入周家眼的须得有一技之长。像咱们这种小商队都想来抱周家的大腿,我可是把祖传的秘方都带来了。如周家富贵的也来了不少家,那叫强强联合。”
听着的商人有些后悔,他赚的都是走南闯北的辛苦钱,可没甚么祖传秘方能让周家看上眼。
“不白来,都不白来。”旁边的汉子好像知晓他的心思继续道:“各地商流汇聚一地,周家为此特意办了个大集会。大伙都是带着货物来的,照样可以淘到宝贝。集会后日开始,连开十五日,你可得早点去,不然宝贝都让别人买走了。”
公孙德被迫听了一耳朵,科举可不考这些,他觉得无趣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车队终于开始动了,两个搭话的汉子分开回到队伍里。一汉子进了城还想与刚才的好心人再唠几句,回头怎么也找不到人。他没多想,人这么多,估计落到后面去了。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刚与他搭话的好心人重新化身为热心肠的话唠,不停地给进城的商人宣传着会馆和商会的事。
公孙德一行人在济源县城休整一晚,翌日奔赴梯田所在地——大山村。
到大山村时天色已黑,小山村一片黑漆漆。只有远处一处大宅院灯火通明,夫子前去敲门。门房听完来意,道此处是工坊正在赶工,又好心指了几户人家让他们去借宿。
大山村时不时有游人前来梯田赏光,那几户都招待过游人,十几个铜板一晚,被褥不新到拾掇得很干净。
当晚公孙德一行人分散宿在村民家中。天亮后他们走出村民的家,立马发现这里与普通山村不同。
几栋崭新的砖瓦房在一众泥草房中鹤立鸡群,不远处有工队正在盖新房。村里不少空地上都画好石灰线,往梯田去能见到村中不少地方已经立起地基,再一问村民果然都是要盖新房。
路过半山腰的小山村,村民操着与大山村村民一样的口音与他们搭话,看起来与当地人无异,丝毫看不出昔年逃难而来的痕迹。
听到他们是从临县来的,小山村村民极为感慨。他们说起几年前的水灾,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他们是从邻县逃过来的。
小山村除树屋外,不知何时已经建起几栋新房。百姓安居乐业具象化,公孙德暗道唐县令果然不负盛名。
从山顶往下看,梯田风光尽在眼前。此时正值春耕,梯田里耕牛不少,农户分散在各处劳作,一眼望去尽是生机。
公孙德一行人往山下去时,遇到另一队书生。双方一交谈才知道,对方竟然是从州府过来的。
赏完梯田,他们即将前往济源县学论学,又邀公孙德一行人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