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坐在这里的时间久了，慢慢能感觉到一点。那边没有声音，像是一片很安静的地方。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有很多东西。”

盛珑站起身。“我走过去看看。”

老人没有挽留。“走到那边之后，如果还能回来，告诉我一声。”

盛珑点了点头。他迈步朝那道裂隙走去。风从他身侧吹过，他听见身后枯树的枝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说“等一等”。他没有回头，脚步没有停下。

那道裂隙比他预想中更窄。从远处看像是一道裂口，但走近了发现只是一条石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的。他侧身挤进石缝，走了几步，狭窄到几乎无法呼吸。银白色的光从他左手中渗出，照在两侧的石壁上，石壁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又走了几步，空间变得开阔起来，他站在一片开阔的圆形空地上，四周是灰色的石壁，像是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圆形溶洞。他站在圆形空地的中央，脚下是平整的岩石地面，面前什么都没有。没有水，没有树，没有风。

他等了一会儿，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动从脚底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缓慢移动。他蹲下身，把手按在地面上，银白色的光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点亮了那些细小的裂缝，像是一张正在铺开的网。他感觉到裂隙中流动着一种很淡的余温，像是有人在不久之前站在这里。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确认这里就是裂隙的尽头，没有更多的出口，没有隐藏的通道，只有他自己和那些从地底渗上来的温度。

他在那块岩石上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离开。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沿着来路往回走。他穿过狭窄的石缝，重新走回荒原。枯树下的老人还在那里，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样。

“回来了？”

“回来了。”

“那边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圆形的石室。”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那苏衍站在那边的时候，他在看什么？”

盛珑没有回答。他走回枯树下坐下，坐在老人身边。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温热的气息。他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边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站久了，能感觉到一点东西。”

“什么？”

“感觉到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看着这边。”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把木竿轻轻动了一下。线垂在干涸的河床上，像是触到了什么极轻的边界。远处那道裂隙的边缘在暮色中微微泛红。风继续吹着。盛珑坐在枯树下，觉得那条路到这里好像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坐下来的地方，一个不需要再往前走的位置。他坐了很久。枯树在他们头顶安静地立着，像是一座沉默的碑，记录着所有走到这里的人和他们停下的位置。老人没有说话，但他偶尔会轻轻动一下手中的木竿，像是在水中遇到了轻微的阻力。盛珑没有问他感觉到了什么，他闭上眼睛，在风声中听着枯树根部的细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越来越近，比他们预想的更快。也许不是现在，也许是很久以后，但它正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