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身子一僵，眸中浮现些惊愕，动了动唇，问道：“婆婆，何以见得？”

她从未见过面前人，也从未正面聊过，只是听说过那位梨花婆婆爱闲聊，头一次见面，就被认出是妖了？

梨花香眯着眼睛笑了笑，嗓音轻而柔，没有丝毫的危险性，安静的窝在摇椅上，晃了晃说道：“我见过她，在端午晚宴时，是个很张扬飒爽的姑娘。我也有幸和许大夫聊过几句，她经常来买糕点，有时买一点自己吃，有时带回去，就闲聊了几句。”

许仙？所以，是许仙告知的？

但是许仙，应该还没认定下来她们是妖吧？属于怀疑的阶段，会轻而易举的告知别人吗？

是被套话了？

“这样啊，婆婆和我家官人认识，但我并没有见过什么妖，我和妹妹都是普通人，并不知晓这些。”小白脸上聚起了笑，很柔和自然的笑，她说：“婆婆应该是桂香糕点铺的掌柜，梨花香吧？久闻大名。”

“听说早年婆婆跟随桂香娘子，走南闯北的制作糕点，才打下了这么大的名声，糕点和酒酿都着实不错，我们一家都很喜爱。”

梨花香抬眸，略有浑浊的灰眸浮现光亮，连手中的鳞片都不摸了，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是啊，那时年轻气也盛，总觉得只要自己肯努力什么都做得到，也能去争一争。现在老了，就没那个心思了，该留给那些小辈闯荡了。”

她随后垂眸，喃喃道：“桂花啊，那是我最讨厌的味道，却也不得不做。早年的桂香娘子没少为此费心，说有人喜欢。她死后，那糕点的味道也没失传，反倒越来越好了，也没辜负她，那人真的喜欢。”

“只是桂香娘子没见到。”

“那真是可惜。”小白紧了紧手，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温和如初，抬头看了看天色，对面前人说道：“天色不早了，恕我失陪，这糕点还热乎，我也要赶回家给那人吃。”她没有否定什么，只是觉得面前人不会有别的想法。

梨花香没有表现出恶意和危险，只是平静的在讲故事闲聊，听到这话她也没有阻止，而是温和的笑了笑，说道：“是吗？她爱吃，真是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不知不觉，梨花香眼角闪了点泪，明明是在笑着，声音却带了点哑。她抬手抹了抹眼角，说道：“对不住，白娘子，我只是有些高兴，高兴的昏了头。年龄大了，就受不住情绪高涨，爱激动。”

“无事，失陪了。”小白笑着，转身欲走。身后的梨花香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喊了她一句，说道：“对了！白娘子。你家官人，那位官人娘子，她曾问过我，妖真的无情吗？我想我应该回她另一个答案了。”

“妖怪，并非是无情，只是慢热。”

“……好，我会转告她的。”小白没有回头，漫步向前行，身后人没有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变得有些凝重。

看来，许仙是下定决心了，只是未声张。

小白迎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漫步朝家走，她想着，如今小青应该回到家了，也不知道跟着李公甫有没有好好过过瘾？放松放松拳脚。

小青是在山林长大的蛇，从破壳开始就在山林中，本能的为了活下去厮杀狩猎，所以有十足的野性。成妖后也是为了不被欺负，拼命的往上爬，将所有有想法的雄性纷纷打倒在地，她有高傲的资本，内心敏感封闭。

不信任，是在厮杀中形成的本能。

人间的热情，总归会给她造成困扰，不习惯。回归山林，是该好好规划了。

“娘子！白娘子！”

小白刚拐进一条巷子里，就听到有人在喊她，抬头就见许仙挥着手从远处跑过来，喘着气息，擦了擦汗。

“白娘子……你…回来了？”

“许官人，这是怎么了？如此慌张。”小白眼中闪过疑惑，面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温言温语的一点不慌乱。

“青儿可回来了？可用了晚饭？”

“…不，没有。”许仙扶着膝盖喘匀了气，抬头眼中还是焦急和慌乱之色，拉住面前人的衣袖，凝重说：“姐夫带来了一个和尚说要见你，还说家中妖气弥漫，有妖居住，非要见你一面才走。”

“那和尚说，青娘子跳窗走了，白娘子……你…你快跑吧。”

什么？小白愣了一下，眉心皱了皱，说道：“那和尚叫什么名字？”

“法号法海，是金山寺的住持，听说很厉害……。”许仙纠结着说。

“法海…。”小白轻声念了一句，脸色也缓和了一些，叹气说：“无事，她既然想见我，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总是要见见的。”

“不行！”许仙慌张的说。她的脸色都凝滞了，握住面前的衣袖更紧了几分，左右看了看无人，凑近说：“他是个捉妖人！怎能自投罗网？”

这话一出，四周仿佛都安静了，再无声响。

小白没说话，而是笑着看她，璀璨的黑眸闪烁一抹蓝光，一抹诡异至极的蓝光。许仙的手抖了一下，避开视线，声音在发颤，“白…白娘子，我已知道了你和青娘子是妖，但…但是……。”总不能看着她白白送死，柳青会哭死的。

“无碍，我知道怎么对付她。”小白勾着笑，平静的说。

她拂开了面前人的手，朝门前走去，打开院门，向正房走。许仙的表情呆愣，反应过来后也是跟了上去，眼睁睁的看着小白开门走进去，她甚至没来得及阻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门关了，只能干着急。

“完了！青娘子还未回来，这可如何是好？”

许仙只能祈祷小白的年份高，那捉妖人和尚打不过她。那可是小青的姐姐啊！平时都看不得她掉一根头发，宝贝的很，这要如何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