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她总会下意识的依赖小青，想她出现，又怕她回来一起送死。

着急时，脑中那闪过的记忆，慢慢变清晰了。

正房中，小白拎着篮子站着，法海正对着房门打坐，身形笔直如松，闭目安神。法海面前放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金钵，朝外散发着圣洁的佛气，听到动静她睁开眼，净明的黑眸闪过一丝波澜，又化为平静。

“你，是白娘子白素贞？青蛇的姐姐？”声音也很平静无波，带着佛家人的沉稳。

“是，想来你就是青儿提过的，捉她提升法力的假和尚？”小白笑着，声音也很柔和，只是笑意没过眼，目光冷的像冰。

她将手中的篮子放到桌上，揭开布又倒了杯茶，将糕点和茶放到法海面前，说道：“来者便是客，师傅，请。”

法海的眉目动了动，目光转移到地上放着的糕点，启唇说：“多谢，但我并非是客。”

“我是来收你的。”

“这是桂香糕点铺的糕点，以往青儿最是喜爱，师傅不妨尝尝。”小白仿佛没听见一般，给自己也匀了杯茶，喝了一口润嗓子。

面前人这处事不惊的态度，倒显得她有些过激了。法海抿了抿唇，无波的眼眸闪过一丝气愤，转眼又不见，捏起块糕点，递到唇边咬了一口。

桂花糕在嘴中化开，香甜的滋味充满整个口腔，淡淡的甜，淡淡的清香，配茶刚刚好。

这是那青蛇喜爱的。

她家姐姐，果真是个不凡之人。

法海将咬了一口的糕点放下，抿着唇，感到喉咙一阵发干发涩，甜甜的桂花香还在喉咙里回荡，像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心乱了起来。

“师傅要是觉得干涩，不如尝尝那杯清茶，上好的西湖龙井，味道不错。”小白说。她的声音很温和，不慌不乱，气质文雅大方，满是待客之道。

但此时法海却觉得，小白的话语如同滚落的巨石一般，听是客气，实则是拥有绝对的主导权，让人觉得，她和那条青蛇真是相配，是的有礼之人。

那条青蛇的主人。

最重要之人。

法海败了。她再也维持不了平静，眼眶眼尾红了一圈，看着面前人，一字一顿，“多谢，但不需要。”她就算不再平静，也还带着硬气，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我此来的目的，是要将你镇压。”

“为何？因为青儿不选你吗？”小白疑惑。她唇边依旧勾着淡笑，有着恰到好处的风度和礼貌。这种场面怎么说呢？像逗人玩一样，有意激这个被抛弃的狼犬狗狗。

来自正主的挑衅。

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比法海更为直白。给她一愣，气的咬牙站起来，双目似火焰喷出，怒道：“你！在挑衅我。”

“师傅不也是吗？你要镇压我。”小白不慌乱，而是笑着说。

“……”法海握拳抖了抖，将激动压下去，挽回了些许平静，淡淡的开口：“你不该留在人间，不该迫害许仙。妖，都要灭。”

“包括青儿？”小白挑着眉问，她眼中没有惧怕，则满是兴趣，暗藏着玩味。

“别提她！这不干青蛇的事。我是捉妖人，自然要度化妖的，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人间，我要收你。”法海的眼神已经乱了分寸，没有了平静平稳的佛家人风度，倒像一个幼稚的孩童，认定自己的真实想法。

“哦？你动我，青儿知道吗？”小白眨了眨眼，不慌不忙，面上依旧挂着笑，说出了这样几乎王炸的话。听到这话，法海明显一僵，眼眸沉了，声音也冷了，开口说道：“动你，不用知会她。”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因果，如我师父所说，世间轨道已偏离，世间逐渐崩塌，只要镇住你，世间重回轨道。”

“所以，并不是因为青蛇，而是为世间，为天下百姓，捉拿你。”话音而落，法海身上的气质变了，金钵打开，佛光大显，照亮了整间屋子。

这干净的佛光，令妖感到头晕目眩。

但更令小白惊讶的，是法海说出的话。

法海看出了一些世间因果，但并不完全，似乎，是天道特意纵容的。

原有的世间规律。

法海，就是那个将她镇压到塔下的捉妖人。但是，也有改变，她不能在这里被捉拿。想到腹中的孩子，那是最重要的改变，只要成功就能脱离束缚。

小白运起妖力，没有进攻，而是准备破窗逃走。按照法海的执着，她现在解释什么都行不通，都好像是在狡辩，先撤退。

早就听小青说法海的固执，现在倒是体验过了，挺好逗的，但凶起来也很缠人。

在小白即将触碰到窗户，佛光笼罩，像结界一样覆盖全屋，似乎是早已准备好的阵法。

完了，这真是自投罗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