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动手就快些，动不了手就走，别妨碍我陪我家姐姐。”小青睁开眼，吐出信子将面前人的手打掉，哼出一口气。

“真要如此？”法海抿着唇，眼底的痛色一闪而过，面上带着挣扎，内心的抉择已然动乱。刚刚说了如此多的狠话镇定内心，现在凑近了，升起的情绪也平了一些，特别是看小青如此的狼狈，没有一丝生气的趴着，她更无法下手。

好不容易聚起的决心，也散了不少，恨是恨的，但靠近了，就又只剩下委屈多些。

“下得去手便来。”小青咧开嘴笑，没有一丝惧意，她显然也是知道的，法海在她面前就是一个纸老虎，气质倒是强，真要动起手来，还是不敢的。

也算是仙草带来的底气。

“来呀，度化我，放了我姐姐。”

“变成凡物又如何？还有几年寿命可活的，陪伴我家姐姐够了。”

“动手啊，法海。”

这一声声刺耳的催促，如同冷硬的刀子般扎进人的心中，将心脏搅动的血肉模糊。法海再一次被激的发怒，眼尾发红，将唇抿的没有血色，晃动佛杖，佛光波动朝她压下。

小青闷哼一声，没有再言语，她感觉到了面前的怒气，但心里没有多少恐惧，仿佛知道法海不会真的动手一般，有恃无恐的扯着唇挑衅。

“对，来超度我，了却念想，这样你就真正的自由向佛了。”

只看，敢与不敢，舍与不舍，能不能动得了手。

突然，佛杖的晃动停了。小青在心中松了口气，笑容扯的更深了，抬眼便见，法海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小白的位置。回头便见自家姐姐在撞佛盾，小青慌了，努力的直起身子遮挡，并出言挑衅，“停下干什么？继续啊！不许停！”

对于那吸引般的挑衅，法海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伸出手一道佛光将她压下，小青瞬间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看着法海从身边越过，直逼自家姐姐身边。

小青明白了什么，心中涌出了莫名的慌乱和惊恐，呲着牙大声的喊：“法海！你敢动我家姐姐！你敢！我……呃啊！唔…。”佛杖摇晃，阵阵光波涌现，干净的仿佛要净化体内的妖气，灼烧感尽显。

“你停下，别再往那边去，看我……法海，你看我……唔！”

听到那软和的话，法海只顿了一下，随后摇了摇佛杖，踏步停到了小白面前，眼眸平静地看着那白色巨蟒，带着审视。那洁白的身姿很优美，月牙白的鳞片，几处带着损伤，柔弱不失坚韧，冰魄蛇眸带着凶相，喉咙溢出威胁的嘶鸣声。

“你太偏执了，你本不应该做这些，如此下来，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知道。”法海轻声回了一句，手中的佛杖还在摇，压的小青直不起身，小白也受了影响，只能模糊的抬眼辨认面前人，眼前全是重影。

“她宁愿被度化成凡物也要护你，如此，我无法下决心动她，就先度化你。”

“你敢！”小青吼了一声挣扎，蛇眸逐渐变得猩红一片，因为挣扎的动作，鳞片掉了无数，露出鲜红的血肉，血液滴落在地。

“此并非是私心，你的存在影响世间，和世间崩塌有关，不能再铸成大错。如果度化你，她要恨我，我便也能下得去手了。”法海伸出手，身上披着的佛文袈裟随风飘动，金色的佛文浮动，慢慢扩散到周围，转化无数佛头像，发出阵阵的梵音，形成阵法。

“法海！”小青沙哑的怒吼声就在耳边，法海闭上了眼，选择不去理会，听着干净的梵音，压下心中的触动，化为平静。

“呃啊！”一阵一阵的梵音压在身上，小白痛苦的翻滚，却也撞不破那佛光形成的护盾，只能在原地翻滚，撞的身上鳞片脱落，露出血色。

“姐姐！”看着面前的这副场景，小青瞪大了眼，心中一揪一揪的疼，拼尽全力和身上的佛光抵抗。在吐了口鲜血后终于挣脱，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她强撑着身子，就要到自家姐姐身旁，又被更强的佛光镇压。

“如此，便一同被度化吧。”法海嗓音颤抖，强压着平静，念动咒语，晃动佛杖。山林瀑布边佛光普照，阵阵的梵音贯耳，连空气都嗡嗡作响，天边传来光照，雨却还在下，只不过下的是晴雨。

在此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但下的雨还是冷的，透骨的冰凉，刺骨的寒冷，如此悲哀，如此无奈，将热切的心重新冰封。

“早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法海轻声呢喃，仿佛也叹了一声哀愁，背过身去任由痛苦的嘶鸣声被梵音压制，直到嘶鸣声越来越弱，她的指尖动了动，心脏也仿佛漏跳了一拍。

她想回头，道德感强压在身上，一边向明，一边向暗。法海背对着暗，对面就是一尊大佛，有着怜悯众生般的慈悲，在呼唤她回来，回家，回归原位，莫被黑暗侵蚀。

梵音愈加重了，肩头也沉甸甸的，那佛光普照的地方，才是她应去的地方，那一身破碎的傲骨也得以重练，只要别回头。

就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佛家人，普度众生，无波无澜，明月不该被拉下，而是在天空挂着，受世人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