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惊蛰日,正巧娆玉炼化了体内的天道之力,醒了过来。
往日她都是被饿醒的,这具凡人身体还达不到辟谷,就算体内有神力和天道之力运转,短时间还是要吃食的。紧要的是要炼化天道之力,随后再炼化这具身体,就能以肉身成神了。
娆玉梳顺了发丝,随意用木簪挽了个发,她未用许仙扮做的男子形象,而是恢复了女儿身,穿着张扬的鲜红琉璃裙,披着发。整个人透着精致和冷淡,那张脸更是貌美,没有特意画的粗眉,和侧脸冷硬的线条,恢复了女相,简直是一个天仙般的人。
许仙本就雌雄莫辨,眉目生英气,也不少女子的温和,那特意往男子形画的妆造,也透着些精致,像个白面书生。此时,透过用神力化作的水镜,镜中的女子高挑,眉目带着丝英气也不失柔和,就是脸太过冷漠,紧抿着唇,有着与世俱来的威压。
像个杀伐果断的王,不,她就是王。
镜中的女子勾了下唇,那种上位者的气质,让人只能仰望,甘愿臣服,就算貌美,也不敢觊觎,心存胆寒。水镜在空中消失,娆玉也抿下了唇,朝桌上未收拾的饭菜瞥了一眼,眼神冷冽。
那饭菜实在不合胃口。
小半年的时间,其中昏昏沉沉的醒来,吃的都是这种,一点荤腥不沾,实在没滋没味,如不是太饿,该掀了桌子才是。
一直在精神海中吸收天道之力,还要分神解决世间崩塌,心情很不美丽。现下恢复了精神气,也该出了这房门,为口腹之欲讨个公道。
她可不是和尚,而是棵食肉的树。
房门打开,许久不见阳光,娆玉眯了眯眼,黑眸中闪过一缕金光,她用手遮了一下,就见前来收拾碗筷的小和尚在院门前伸头探尾的瞄她,不敢上前。
那小和尚眼睛亮亮的,看着刚满十岁的样子,一身蓝色僧服,想来也是没见过那样精致的人,往常的餐食都是敲门放到门口的,如果吃了就拿走,没吃就换新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出来。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娘子姐姐,比她娘亲还要漂亮千分,就是表情有些冷,气质强的让人不敢靠近。
“法海人在哪?”娆玉放下手,任由发丝透上一层光晕,看着面前怯懦不敢上前的小和尚,带着冷音询问。
小和尚一愣,眼眸染上了慌张,像被夫子点名的学生,瞬间挺直了背,结结巴巴地道:“啊?法…法海?法海是本寺的住持,啊不!是上任住持,三月前退位就闭关不再见人了。”
“为何?”娆玉轻挑了下眉,眸色闪过几丝困惑,不解那个和尚在闹什么别扭。不就是没被选择吗?下次努力便是了,如此备受打击,一蹶不振,也是个敏感的。
但这样下去,那劫难就无法执行了。
“这……我也不知…。”小和尚摇了摇头,又将头低下了。娆玉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动唇说道:“带我去见她。”
“啊?但是……师叔祖在闭关,我不便去打扰,也没有这个权利…。”
“那就换个有权利的,带我去见她。”娆玉面色不变,冷声说道。
“这这……。”小和尚不知所措,苦闷地挠着头,犹豫着说:“那……我先带你去见师父和师祖,之后再做打算吧。”至于成不成,也不好说…。
师叔祖闭关之前说过,要善待这位许仙施主,他师父也说过,如有要求尽量满足,遇难办的事找师父,由师父通知师祖,随后传达给师叔祖。
搞这么麻烦。
娆玉皱了皱眉,染上了些许不耐,便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带路的小和尚去询问。到达地方,娆玉在佛堂殿外等着,由小和尚进去询问。
“师父,师祖,许施主醒了,点名说要去见师叔祖,可要去询问一下?”佛堂内,迎着一众打坐念经的和尚,小和尚小跑着过去,走到自家师父身边。
那称为师父的是净明,此时黄衣着了裟,是新上任的年轻方丈。听到声响,他睁开眼,见到的就是气喘吁吁地自家徒儿,皱了皱眉,刚想呵斥一声要稳重,就反应过来了自家徒儿说的话语。
许仙醒了?要见法海师叔?
继任住持的法空也睁开了眼,眼中深沉一片,连胡子都泛白了。随即扭过头,看着那年幼的徒孙,也带着些慈爱,平静地开口:“如此,便带她去见吧。净尘,你二人一同前去,如若法海愿出来,也通知我一声。”
净尘应了声,起身握住小师侄的手,便向堂外走。法空扭回了头,闭上眼叹了声气,眼中尽显复杂之色,也更为疲惫。
世间万物,瞬息而变,也留不住。
法海啊,希望你能想得通。
佛堂外,净尘牵着小和尚的手,朝等着的娆玉点了头,说道:“许施主,我带你去见师叔。”
“嗯。”娆玉嗯了一声,就扭过头去朝外走,净尘牵着自家师侄,也跟了上去,走到前面带起了路。来到一处僻静的禅院,安静的只有敲击木鱼的清脆声,和淡淡地念佛声,不刺耳,很祥和的声音。
打开院门,净尘松开小和尚的手,回头道了声:“请在此等待,我去知会师叔一声。”
娆玉点头,神情淡淡的,并没有多少表情。那小和尚倒是个好奇的,站在原地左右观望了一下,看着自家师叔前去敲禅房门。
“咚咚咚”三声清响,紧随其后是,净尘平稳的声音,开口询问:“法海师叔,许施主醒了,说要见你。”
房中木鱼声停了,念佛声也停了,随后传来一声轻叹,带着疲惫沙哑地声线响起,“让她进来吧。”
净尘一愣,没想到那么快就得到了回应,以往不管是谁来请,法海都没有回应出关,连放在门口的饭菜都丝毫未动,如果不是那敲木鱼和念佛声依在,都会以为法海出了意外。
那执着的仿佛是在惩罚自己。
眼见法海终于有了回应,净尘心中难掩的激动,敲门未收回的手都在抖,还未说什么,身侧越过一道人影,直直地将门推开,连看都没看他。
净尘又愣了,瞳孔缩了缩,那是娆玉听了声音后,嫌他动作慢,就直接上手了。推开门后,那坐在蒲团上的消瘦身影就显露了出来,背挺的很直,也很瘦,往常的僧衣穿在身上都显得宽大,让人很是心疼,触目惊心。
“师……。”净尘张张嘴刚想唤一声。娆玉站到法海身后,朝后冷冷一瞥,说道:“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