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已去，古樟停下了自己的吼叫声，静静地趴在原地不再动作了。

林弎将捕捉到的数据捏到手上化作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打上只有他和柏玥能够打开的锁，从桌上推到了柏玥手边。

432有些不忍再看，戳了戳002的手，问：“为什么故障源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是他太弱了还是99太强了……”他突然对柏玥产生了一点担心。虽然他跟着柏玥一起恢复的柏玥的恋爱记忆告诉他林弎再怎么也不可能对柏玥动手，但林弎这样恐怖的战斗力还是让他忍不住有些操心。

——毕竟，在身体素质都被小世界的框架所压制的情况下，林弎依然只用几拳就把古樟打到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任谁看了都会有点害怕吧。

002叹了口气，回想起那些在模拟战中被林弎按在地下狂揍的日子：“你还记得十几星年前遇到的那次虫灾吗？那时林弎才初中，要不是他的哥姐以他还没被教好为由把他留在了身边，军队都准备直接带他上战场了……此人除了刚从荒星来到中央城那段时间因为出招毫无章法被哥哥姐姐揍得很惨之外，之后几乎没在任何打架中输过。啊，之前一直蝉联中央网机甲驾驶战斗游戏冠军的那个‘伞’也是他，把六区那个组织打黑拳的搏击俱乐部老板揍进监狱的也是他……”

432感到自己的后背布满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真的要说的话，他的战斗力应该还是比不上第一军团的那几位战神，但要是把那几位战神的战斗力认定为SSS级的话，林弎应该也是SS级那一梯队的，009则顶多是A级那一梯队的而已，他们九尾狐族并不崇尚暴力。更何况，故障源还不是完全体，只是009的一条尾巴。”002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林弎只是平常伪装的太好了……除了我跟另外两个和他来到中央城后就一起长大，关系比较好的人而外，没几个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就连他哥他姐还有秦局长林画家他们都不知道……而这一点才是最恐怖的。”

002睁开眼睛，看了眼站起来走到林弎身边，拉住林弎手的柏玥，又叹了口气：“所以有时候我还蛮感激柏玥的，毕竟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条捆住林弎的狗绳，能让人没那么害怕林弎有一天会因为觉得伪装没意义了而变回刚回来时那样无法无天的样子……毕竟虽然秦家那两兄妹管他管得很严，也没能让他真的变成他们希望的样子。而林弎当初之所以服管，也只是因为自己的战斗力还没有提升上去。”

“但即便柏玥再不靠谱，人还是很善良的。有他在，林弎即便是为了他也会把自己那些黑暗的情绪隐藏起来甚至消灭掉，顶多当当绿茶骗点儿福利。”

柏玥捏住林弎的手指。

“放松，三儿。”扯着林弎的衣服让他低下头来，柏玥吻了吻林弎的唇：“没必要再继续了。”

林弎轻轻嗯了一声，搂住柏玥的腰，终于放开了自己直到刚刚都仍旧捏着拳头的手。

“你之前说的要做的事差不多做完了，应该就是让009更加虚弱，好让你回去用他的身体吧。”柏玥看着地上翻过身来，双眼无神地看着他和林弎的古樟：“我现在也猜到你为什么不干脆杀掉我和三儿，而是只让我们离开中央城了……你估计是想着回去接任009的工作后，我和三儿还能作为穿书局的员工帮你做事吧。”

“至于你选择和我们面对面地谈……”柏玥叹了口气：“承认吧，你不过是太傲慢了。你错误地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仗着规则的身份就认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所以根本没想过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的身份，因为你知道，只要我认出你是009，无论是我还是006，又或是穿书局的人，都一定会保你一命。而你的执念盖过了你的理智，以至于你宁愿面对极有可能伤害你的我们也想要让我帮你看一看那个用来找人的程序，希望借此得到一点信息。”

整张脸都肿成猪头的古樟笑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水，干脆地承认了：“你说的很对。”

“我不过是想自私一点。”古樟用没有被折断的那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靠在桌腿上朝柏玥笑：“我不像‘他’那样大公无私，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拯救那群根本不值得被拯救的苍生，我也不像那个为了遵循‘他’的遗愿，把自己的情绪都存到尾巴里砍掉的傻X。我是009最黑暗，最无知，最阴险的情绪的结合体，也只有我有这个勇气做出改变。”

古樟弯起自己唯一能睁开的那只眼睛，遮住瞳孔中的疯狂：“但说到底，我不过是最快反应过来的那个罢了。你以为那些被我扔掉的尾巴和我有什么不同吗？它们只是醒的比我晚而已。而那个被你们当作是规则模范的木偶，只是一个因为控制不住自己而选择将欲望断绝的胆小鬼，他才是我们之中最没用的那一个。”

“回收掉我吧。”古樟靠在桌腿上，闲适地朝柏玥伸出手：“不过，看在你帮我点明了问题的份上我还是告诉你吧。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之所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你们眼前，只是因为那个被我带过来的，该替我做这些事的废物AI走迷路了而已。”

“如果不是它不在，直到你们完成任务，都不会发现我的存在。”古樟眨了眨唯一能动作的那只眼睛，整个人显得有些滑稽：“而如果我最后找到的坐标不是这个世界，我也不会自己来到这边。唔，就当作这是我们的缘分吧？虽然你们可能并不想要这样的缘分。”

“但命运，谁又能说的清呢？”

像是在解释他们这次的孽缘，又像是在感叹自己的曾经。古樟轻飘飘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闭上了眼，一点动作也不再做出，就那样等待着柏玥将他回收，送他回到中央城去，变回那条被关在箱子里的尾巴。

柏玥扯了扯林弎搂住他的手让林弎松开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化作符纸的回收器蹲了下来，问古樟：“你还想要找到那个人吗？”

古樟的眼皮颤了颤，笑：“你男朋友都直接断了我的念想，你还问这个干什么呢？”

柏玥抿唇：“这也只是以牙还牙。”

“我当然知道。”古樟仍然没有睁眼：“说不想，你肯定不会相信吧？我当然还是会继续寻找的，就像林弎也不会放过你一样。”

柏玥皱眉，不太喜欢古樟用“放过”这个词。

古樟却察觉到似得笑了出来：“你以为他和我有什么不同吗？哦，也有。他比我还要更恐怖一点，你不知道的他的事情还多着呢。等你有机会了解到那一切，再想想你的爱有没有给错人吧。”

柏玥转头，看了眼身后平静地盯着他们对话的林弎。这是第一次林弎没有在总会爆发醋意的时刻做出动作，但他的双手已经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掩盖住了自己翻涌的情绪。

“不劳你操心。”

转过头去，柏玥将符纸贴到了古樟的额头上。

片刻后，古樟便连同那张符纸一起消失在了骤然爆发的光亮之中。

432传来消息：【恭喜宿主柏玥、林弎，支线任务[回收故障源]现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