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唐锦书悄悄和殷宛树道:“宛树,到了法国,我帮你看着沈炎,绝对不让那什么金头发、蓝眼睛的,勾了她的魂。”殷宛树只笑笑,和她碰了一杯。
沈炎问起谢莹今后的打算,她回答:“我明年才毕业,家里人在着手给我安排婚事,一步步来吧。”
沈炎:“结了婚也可以出国,七叔先去探探路,到时候在法国等你!”
谢莹:“我尊敬邵飘萍先生,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我如今也试着给报纸投稿,毕业后,或许在报社工作。”
午饭后,唐锦书与谢莹抱着书先离开,沈炎继续担起护送殷宛树回家的任务。途中,经过沈氏百货行,殷宛树道:“走,进去看看。”进了门,沈炎道:“想买什么?我给你介绍。”
“你这是进了自家店铺,不自觉就当起了东道主。”殷宛树:“写钢笔字的墨水。”
沈炎带着她往西侧走,“爹上次送你的钢笔,我也有一支,你的还没开始用?”
殷宛树点点头,“你写得一手好钢笔字,我现在才开始练,估计是难赶上你了。”
沈阳拿起一瓶墨水看看,“你的一手毛笔字写得好,铅笔字工整,钢笔字一定不赖。”他放下手中的瓶子,又拿起一瓶,“这个,我经常用的。”
殷宛树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那个小巧玲珑的墨水瓶接过来,然后轻轻地把它放置在了自己的掌心中。这个墨水瓶的造型十分独特,下部犹如一只倒扣的精致小碗,圆润而光滑;瓶颈则显得格外修长,宛如一位身姿婀娜、身着华丽洋裙的优雅姑娘亭亭玉立。
再仔细看去,瓶子表面竟然还精心雕刻着一幅精美的写意山水画!那山峦起伏、水流潺潺的画面仿佛跃然于瓶身之上,与那位“穿洋裙的姑娘”相互映衬,巧妙地成为了她裙摆处最华美的装饰。整幅画作线条流畅自然,墨色浓淡相宜,展现出一种超凡脱俗的艺术魅力。,“倒是小巧!”她突然轻笑一声,“这瓶子做得如此精巧,是要让人买椟还珠吗?”
“能得沧海阁的东家夸一声巧!”沈炎满眼柔和,“这唐氏实业的中华牌墨水,看来确实好!”
殷宛树:“唐氏?唐锦书家?”
沈炎点点头。
殷宛树目光瞥见隔了两道的货架上有钟表,“我们去那边看看?”
沈炎:“准备买个自鸣钟回去?”
“我习惯了看天色。家里暂时也摆不下这些洋玩意儿。”她一边说一边挑选,看了一块配有象牙黄表带的手表,“这个如何?和你的衣服很配?”
沈炎挠挠头,“你……要送礼物给我?”
“嗯!”殷宛树细细端详腕表,“你马上要远行了,我送你一样礼物呗。”没有听见他表态,她转头看他的神色,却是静悄悄。她几番思绪,又开口,“金玉之物,你自小见得不少,你的那块怀表,一看就是名家藏品。你投我所好,送书,去读书会,这一方面嘛,我也没法子报之以琼瑶。我能带你去的,问歌楼上位置最好的包厢还可以。我……”
这倒是沈炎第一次见她窘迫的模样,忍住放肆大笑,“宛树,你送的,我很喜欢。况且……”他走近他一步,用只让她听到的声音道:“我日日戴在手腕上,像是你在我身边。”
殷宛树心中莫名波浪翻滚,脸颊有点发热,选择不和他说话,拿了手表,自己付账去了,售货员将两样东西分别包好,装入两个纸袋,殷宛树将其中一个递给沈炎,“礼物,收好。”
沈炎歪着头,瞧瞧纸袋,“宛树今天提醒了,我才发现,确实有些让人买椟还珠。”他把手一抬,“我今天,只要珠,不要椟,你帮我戴上。”
殷宛树注意到旁边的售货员或者伙计看到这边情况的,有的惊讶,有的偷笑,她收回手,轻轻呵斥他,“大庭广众,成何体统。”说完,直接出了百货行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