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二年的初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紫禁城的金瓦红墙。
林微熹坐在坤宁宫的暖阁里,手边是刚批阅完的漕运新政奏章。窗外雪花纷飞,她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在秋棠院挨冻的冬天。
“娘娘,”贴身女官轻声道,“陛下往这边来了。”
她抬眼,就见萧执披着玄色貂裘踏雪而来,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粒。他挥手屏退宫人,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
“西市老陈头的烤红薯,”他仔细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的瓤,“你从前最爱吃这个。”
她接过,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间。成为皇后已有半年,他依旧记得这些细小的喜好。
“漕运新政的章程都看完了?”他在她身侧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一本奏折。
“看完了。”她掰开红薯,分他一半,“张老尚书还是反对女子入漕司。”
他轻笑:“明日早朝,朕与他谈谈。”
自登基以来,这样的阻力从未停止。总有些老臣看不惯女子参政,更看不惯她这个皇后手握实权。
次日太极殿上,张老尚书果然颤巍巍出列:“陛下!漕运关系国本,历朝历代从无女子涉足的先例啊!”
萧执尚未开口,林微熹已缓缓起身,凤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流转。
“张尚书可知,去岁漕运损耗多少?”
“这......约有三成。”
“若改用本宫的新法,”她取出一本账册,“可降至一成。”
满殿寂静中,她步下玉阶:“江南至京城,漕船共计三千艘。每艘减耗两成,便是六十万石粮。足够十万边军吃用一月。”
她在老尚书面前驻足:“大人是要守着老规矩,还是要这六十万石粮?”
张尚书满面通红,再说不出话。
三日后,漕运新法推行。令人意外的是,半月后张尚书竟亲自递了请罪折子,称“老臣迂腐,不识金玉”。
这夜林微熹在灯下批阅各地女学的奏报,推行女子入学一事依旧阻力重重。忽然一双温热的手覆上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