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环境换到了水里，林青好转的身体舒服了很多，然而手臂上进一步传来的沉重绑缚感提醒了他如今的身份，只是约书亚手下任人宰割的一个囚徒。

约书亚不在时，他曾尝试着把球拉动，算上Alpha体质和激发的夜猫血脉，他的确能做到拖着球走，就像士兵长跑时负重时的感觉，不轻但可以接受。

（逃跑？）

念头飞过林青的脑海。

要是想逃，他其实早就可以走，约书亚自认为复杂的床头活结在他眼里也就是随便扯两下就能开的东西，皮带扣只要用点力就能绷断，他的爆发力量能比骆驼更强。

之所以留下，一是疾病的困扰，林青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约书亚却似乎知道怎么救护他；二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外面的世界不知是否安全，至少在屋里，约书亚看他的眼神并没有恶意。

其实还有第三点，林青性子拗了点，哪怕变成了人鱼的思维，他本能地还想要报答完约书亚的恩情再走。

问题是，他的退让好像在使约书亚不断得寸进尺。

他并不知道约书亚早就准备要像教宠物那样训教他，因为他发烧昏迷才被迫中断，今天他清醒了，刚好是开始驯养计划的第一天。

约书亚在这时走近了他。

“……”

亚麻发男子的语气似乎很亲善，但林青一点也没听懂。

对方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话，好像真的在指望林青听懂漠人语言似的，然后就以缓慢的速度伸出了拿着食物碗的手。

林青听不懂。

他只看到了食物，以及听到对方语气是轻轻缓缓的，不吓人的。

“乖，是我救了你，”约书亚看着林青俯下头，用整齐圆圆的牙去够碗里的肉糜，忍不住稍稍勾唇，不断地重复那句话，“是我救了你。”

林青的双手被青铜链子捆缚在腰后，连接着石球，想要吃到食物，就必须挺直腰肢和脊背，用舔食的姿势才能够到。

这似乎是约书亚的某种驯化手段。

在人鱼刚刚清醒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加诸其身。

第一步的互动完成得出乎约书亚想象的顺利，林青配合的程度大出他所料，不仅没有表现出敌意，还温顺得自觉。

约书亚见此，便不满足于单纯的喂食了。

他换了一句话：“我是你的主人。”

“…………”

端着食物的男子又说话了，这次是另一种发音。

林青暂时停下吃东西的动作，黑黑的瞳仁对着约书亚凝视了几秒。

约书亚好像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弯起了唇角，将碗放到地上，推到离林青稍近的地方。

林青盯着移动的碗，看到碗静止了，立即弯下腰背继续吃，柔韧细窄的腰部几乎折叠起来。

约书亚趁此机会直起身，走到林青侧边，手掌伸开，沿着林青披在肩头的黑发开始往下抚摸。

人类的温度传到脊背上，林青瞬间绷紧了躯干，他不明白对方的这种举动有什么意义。

约书亚的手向下，检查了一下绑住林青手腕的青铜链，链子收得很紧，约书亚放心了。

人鱼的双手末端在视觉上瘦削狭长，像是舞女的骨扇，指骨比人类长了一倍左右，指甲在水底下泛着蓝汪汪的毒光，分明是令人胆寒的武器，但在手臂被缠紧在一起的前提下，却好像失去了威胁性。

约书亚微眯起眼，露出笑容。

“这个链子，是为了保护你而做的，我不是在囚禁你，你住在我家里，是我的贵客，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我不是在限制你的自由，我是在为你好。”

“正如我当初辛辛苦苦救你一样，是我救了你，没有我，你就死了。”

“我是你的主人，你要听我的话。”

说话的同时，约书亚的手一遍遍地抚摸林青的长发。

林青绷紧背部忍着，在碗里的肉糜终于吃完后，他迅速一缩，从男子的手下滑走，潜入了水底。

约书亚也不在意，笑笑，拾起被舔干净的碗走了。

…

白日，是约书亚外出工作的时间。

浴屋里，林青被石球和青铜链束缚了活动空间，只能勉强在池子里翻身腾挪。

他两米长的鱼尾一直蜷曲着，无法伸直，部分长发散落在浴池周边的石地板上，铺了一地。

独自一人的时间流逝得很慢。

林青无所事事，因而枯燥。

时常看着石窗外的太阳东升西落，一天过去，就是他所有的精神娱乐活动。

如果林青不是擅长耐心，他也许很快便会被逼疯。

一般到了晚上，约书亚就会穿着祭祀袍，或者换上便装后过来，先用钥匙打开门，然后拿着食物碗举在半空让林青吃掉一半，再放到地上，在林青弓身努力舔食时，用手掌抚摸他的脊背。

如果林青表现得身体放松，任由抚摸，约书亚就会把碗端起来10厘米，让他方便吃到。

亚麻发男子偶尔会在看到林青的一些姿势时停顿，眼中闪过痴迷的神色。

但这都不足以宽慰林青。

他是真的很枯燥，一日日过去愈渐无趣，习惯性的沉默和语言的缺失让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其实会发声。

以至于甚至约书亚一度以为，人鱼都是哑巴。

…

圣都郊外的一所寺庙。

念诵经文、打扫卫生的职位被称为见习仆从，而有权力进入神像室祷告的职位就是正式仆从，这个名称意为他们是侍奉神的奴隶。

仆从们毫无意外地看见约书亚祭司今天又提前走了。

年轻的祭司最近总是挂着笑容，不仅在上升途径的社交圈里春风得意，还对肉食的购买乐此不疲。

夜晚，浴屋。

约书亚有了新花样。

俊美的人类男子蹲在池子外，将切成方块的熟肉摆在手心。

那些煮熟的肉块在汤汁里加了香料，气味扑鼻，十分诱人。

林青沉默地从水里钻出来，小腹用力，一点点去够那只平摊在半空的手掌。

“乖乖吃，慢慢吃。”

“我要你从今天开始习惯在我手上吃东西。”

约书亚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