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在小口喘气，他已经尽力了，却还是不够距离。
石球顽固地拉扯着他的手腕。
几番挺动下，林青的腰失去力气，倒在石地板上。
约书亚见此情景，笑了笑：“抱歉，还是需要先消耗一下你的体力，否则我担心你咬下我的手掌。”
俊美男子很有闲心地挑逗着林青长达半个小时。
到了最后，那只手掌终于伸到林青够得着的范围内时，肉块都已经冷了，而林青的上半身晾干了又湿透，汗水颗颗滚落下巴尖，掉到地上砸开小水花。
约书亚噙着笑容，看着林青抿着缺水干裂的唇，身体瘫在石板地面轻颤。
人鱼快累到脱力了。
疲倦的模样也别有一番美感。
要说心里面没有害怕是不可能的，约书亚每次看到林青锋锐的牙齿，都会有本能的紧张。
“吃吧，这次不骗你了。”约书亚看着人鱼再次靠近，保持手不动，同时眼睛紧紧地锁定林青的动作。
这算是一次信任的试探，如果林青表现得不好，以后约书亚就要采取更严厉的驯化方式了。
在约书亚心里略显紧张的氛围中，林青小小地张开口，叼走了一个肉方块。
约书亚登时心就是一松，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喜悦感。
饲养人鱼的成功让他心头满满都是餍足。
“慢慢吃，慢慢吃，乖乖。”
约书亚轻柔细语，欣赏着林青咬住小肉块时合拢起眼睫的魅惑神色。
在手上的肉块都被吃掉后，约书亚略绷紧地看林青埋头嗅他掌心的样子，让他兴奋的是，林青伸出舌尖细细舔走了所有干涸的肉汁。
约书亚手心发痒，绷直嘴角，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林青表现得越温顺，约书亚胆子就越大。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徘徊了很久的想法——去摸林青的鱼尾。
以防万一，约书亚还在左手手心里新放上了几块熟肉方，凑到林青面前，才靠过去将右手探进水里，沿着林青上半身的曲线去找那条尾巴。
趁着林青注意力转移到左手的肉块，约书亚成功摸到了满手服帖的鱼鳞。
年轻祭司惊叹地感受着手下颇具弹性的触感。
雄健有力的鱼尾和人类上半身紧致的小腹之间仅靠胯骨相连，过渡的地方也光滑平坦，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膜，V字形的胯骨下半部分覆盖在膜下，上端向后蜿蜒收在腰肢两侧，这副骨头似乎完美地体现了下半为鱼，上半为人的神秘概念。
这完美的生物构造……约书亚恍惚了意识。
待他回过神，才发觉左手上的肉块早就被吃光了。
吃完晚饭的林青正平静地看着他，墨瞳深邃。
没有虐气，没有杀气，只有安和清澈。
明知道人鱼没有和人类相似的智慧，这一刻约书亚依然怔愣在原地。
林青没有阻止约书亚的手，只是重新将上半身泡回水面下，一动不动地任由人类的指掌滑过温热的鱼尾，还在半透明的淡蓝尾鳍上好奇又狂妄地轻轻揉捻。
这晚约书亚过足了手瘾。
哪怕躺上床，饱满鲜活的触感依然存在于他的手中。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约书亚隐隐诞生了奇怪的猜想，每每当他在脑海里回忆起那条人鱼的平静眼神，他就更加确信这个观点——
他的人鱼，好像和其他的有些不一样。
…
乌拉尔圣都两百公里外的村庄。
群青海今年狂暴倒灌形成的其中一条海水河就从村外经过。
海水河的颜色和那片苦涩的大海别无二致，是深碧和蔚蓝夹杂的浑厚群青色，在知道它的毒性以前，人们可能还会夸赞它像一块半透光的宝石。
然而就是这条海水河，在今天夕阳欲颓的红霞渲染中，在这座村庄里创造了惊天杀戮。
起因是一个孩童步行到河边玩耍。
当时天色很暗了。
河里突然暴起三五条黑影，将那个小孩拖曳到水下。
目击这一幕的村人们纷纷跑来，提着镰刀锄头往海水河里戳刺，高声呼喊更多人前来帮忙。
会游泳的男人立刻跳下水去，转瞬间却又惊恐万状地浮上来，大呼“救命，有水鬼！”。
很快跳进水救人的男人们都被底下看不见的怪物拖进河里，再也没有出来。
半小时后，整个村子的男人女人，或帮忙的或看热闹的，都围在这条河边了。
他们相互呼喊着勇敢者下去一探究竟。
可是没有人敢下去。
河流无声涌动了一阵子，忽然传出一重高过一重的诡异凄厉啸叫。
一条蓝尾蓝发人鱼尖叫着跃起数米高的喷泉。
它是村民从未见过的可怕怪物，两臂爬满鱼鳞，指爪弯而尖锐，堪比国王军队里青铜打造的刀锋，灿蓝色的十余厘米指甲耀眼得刺目，淬满剧毒。
人鱼跳出水后，张开尖牙大口撕咬住了一个妇女的肩膀，将她的脖颈扯下一大块血肉，眼看是不活了。
村民们都拿着武器冲上去。
还没包围住那条害人的人鱼，河里又跳出来三四条。
在村民被缠住时，最先出来的那条人鱼早就拉着妇女半死的尸身消失在水下了。
大概是人类的数量几倍于人鱼，村民们尚且表现出决不后退的勇气，不过他们的热血上头正巧被人鱼群利用了。
结局是十余条掌控时机的蓝尾人鱼同时跃出水面，将所有靠近海水河的村民全部杀害。
沉下地平线的夕阳收走了最后一抹血红。
村庄已经永远寂静。
…
两日后，当地寺庙的求救快件得到了回复。
国王的步兵已经到达这里。
这支队伍是来自圣都的精英，手持长方形黑白色彩盾牌，使用绑斧或镰形青铜弯刃近战，远程还会弓箭和投掷长矛。
步兵队伍随军带着有刺渔网和大陶罐，围住海水河靠近村庄的一整段，压实长矛步步紧逼，将曾经祸害村民的整个人鱼群一网打尽，麻绳五花大绑后扔进储水陶罐里，连夜运输回到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