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五分钟后,房间里的喘息和动静就停止了。
木门打开,正在系布腰带的雅各布脸挂餍足地施施然走出来。
玛纳希突然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出现在走廊里,踏进房间后又快步走出来拉扯住雅各布的袖口,惊恐地大叫:“杀人啦!杀人啦!在圣都城脚下神子杀人!”
雅各布不敢置信地回头一看,也被吓出来了,大腿抖似筛糠。
房屋里涌进许多侍卫,冲进房间里将一具女尸抬出来。
女尸嘴唇发黑,大概率是中了毒。
房屋里人来人往,好半天才渐渐地散了。
玛纳希抓住一个和别的祭司聊天的间隙,朝一直静静站在房角阴影里的约书亚隐晦地弯了弯嘴角,充满暗示性。
约书亚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再没有其他动作。
玛纳希也没多想为什么约书亚看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计谋成功的傲气都快从他的嘴角笑容里溢出来了,和他谈话的另几个祭司只能装作看不见他露出的马脚。
这是一个没有通知房屋主人的,针对雅各布的拙劣陷阱。不知情的人们还会以为大人物们玩弄权术的手段会有多么高级。
其实不外乎垃圾的小伎俩。大人物的脑筋久泡在僵尸糖水里,并没剩多少活性,他们的阴谋往往只需要简单的一点小遮掩,拿到似是而非的一个结果就足够了,权力和舆论会自动让这个结果无限接近完美。
…
等到玛纳希等人全部离开房屋。
约书亚迈动站僵的腿去到自己的卧室。
这间原本属于他的卧室,如今一片狼藉,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地上有一大滩不知从何而来的水迹,侍卫们的脏鞋底将这里踩成了泥泞,那张被雅各布用作鸳鸯之事的床,熟悉的床单被子全都乱成一团,染了□□,透出一股腥气。
一向精致生活的约书亚看到这一幕真是脸色灰白。
他沉默地笑了,“呵呵”的低笑声回荡在房间里。
在成为神子以前,他是圣都小透明的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约书亚没有看见自己的人鱼,它不知去了哪里,整个水槽都从原来摆放的地方消失不见了。
亚麻发青年麻木地挪动着脚步,一边到处翻找着人鱼,做着徒劳无功的动作,一边呵呵笑着重复喃喃:“玛纳希,玛纳希,玛纳希……”
我要你死,玛纳希。
那张红袍爱好者的傲然脸庞牢牢扎根在约书亚脑海里,如同阴魂不散。
约书亚都快要魔怔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他的人鱼呢!
约书亚好想流眼泪,干燥的鼻子里呼吸着臭馊的空气,却硬是没有分泌出酸涩。
在这样一个发生过赤裸交合、女尸横陈、守卫大队搜查的地方,他又在期望能发生什么!
青年人不停地将小桌上、台子上、衣柜里的东西扫得满地都是。
“乒乒乓乓”的声响杂乱无章地爆成一连串。
在他用力将床上的被子床单扫到地面时,透过床板木头的间隙,突然看到底下有一团阴影。
约书亚怔了怔,手悬停在床面上方。
床底下安静了一会儿,渐渐响起极轻盈的“哗哗”水流声。
这声音对现在的约书亚来说好比仙乐一样动听。
幸福感来得太突然。
青年骤然转喜,双手三两下卸下木板,油灯稳定的明黄光焰照亮了一角床底下的幽暗。
盛了六分满水的木槽就在床底正下方呢!
林青仰躺在清澈水面下,墨发乌云般在水流波纹里散开。
一人一人鱼就那么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