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马站在人群最后面，帽子压得很低。他没有参与讨论，但他听完了全程——关于他哥的吞噬、关于光希的引力操控、关于“吞噬死机之后是纯技术模式”的时间窗。那些信息在他脑子里一点一点地拼合，拼出一个他一直在等的机会。

他想起他哥每次在他想认真打一场的时候，都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他想跟一个完整的、认真的越前龙雅打一场——不是那种被他哥当成玩笑的比赛，不是那种他哥用吞噬碾压的比赛，而是纯粹的、两个越前之间的对决。这个念头，从他第一次见到他哥打球开始就有了。

现在他找到了办法。

如果他和光希搭档，打他哥和另一个队友——前期光希的引力操控会让他哥头疼，吞噬反复上线又下线，状态混乱。等到后期——他看了好几场了——吞噬会彻底死机。死机之后，他哥就是纯技术模式。那种模式下的他，不会头疼，不会吞技能，就是纯粹的顶尖高手。那样的他，才值得打一场。

而吞噬死机后的恢复时间，QP说过——三到四个小时。也就是说，吞噬死机之后的那一段时间，是他唯一能和他哥认真对决的窗口。

龙马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他跟光希搭档，打他哥和另一个队友——比赛打到后期，吞噬死机，最后那一两局，他可以认真地、完整地、没有任何干扰地和他哥对打。那一两局，是他能抓住的窗口。但他觉得还不够。一两局太短了。他想打满三盘。

那就要换个方式——让光希和他哥的另一个搭档先退场，留他和他哥单打。三盘。但问题来了：吞噬死机之后，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如果光希不打了，他哥就不会头疼，吞噬什么时候重新上线，就没有任何迹象。他没办法判断——他哥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后面两盘的时候，吞噬会不会突然上线。

龙马站在那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他可以看气势。他哥的吞噬上线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会变——不是那种明显的变化，但打过球的人能感觉到，那种“规则级”的压迫感会回来。他见过他哥用吞噬打球的样子，也见过他哥纯技术模式打球的样子。两者的差别，他能分辨。

他不知道这个判断准不准，但他愿意赌一次。

龙马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哥身上。越前龙雅正站在公告栏旁边，跟种岛说着什么，表情带着那种惯常的懒散。他没有注意到龙马的目光。

龙马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等着。我会找到那个窗口的。”

他没有走过去跟他哥说。他没有去找光希。他只是把那个念头收进心里，像一个猎人在确认猎物的习惯和路线之后，默默地等待时机。他转身，走向宿舍楼的方向，帽子依然压得很低，步伐不急不慢。

他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16号球场的方向。灯光下，他哥的身影还站在公告栏旁边，手里抛着那颗橘子。龙马收回目光，走进宿舍楼。他的脑海里，已经在规划那场比赛的每一步了——跟光希搭档，打他哥和另一个队友，前期拖住，后期等他吞噬死机，然后认真对决。或者——直接挑战他哥，赌吞噬会不会在比赛中途上线，靠气势判断，靠直觉应对。

无论哪种方式，他都要打一场。不是玩笑的、不是插科打诨的、不是被吞噬碾压的——是一场真正的、认真的、属于他们兄弟之间的对决。

第二天一早，越前龙马就站在了16号球场的入口处。他来得比所有人都早——早到球场管理员刚开门，场地上的露水还没干。他穿着运动服，手里握着球拍，站在光希每天做拉伸的位置旁边，像是在等她。

光希到球场的时候，看到龙马站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龙马摘下帽子，看着她，开口了，声音平稳：“光希学姐，我想跟你搭档，打一场双打。对手是我哥——还有另一个人选，你来定。”

光希看着他，想了想：“打越前龙雅？”

龙马点了点头：“前期你帮我压住他的吞噬。后期——等他吞噬死机了，我想跟他认真打几局。”

光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对手的话——叫QP学长吧。他跟龙雅君搭档，正好。”

龙马愣了一下：“QP？”

光希的语气平静：“他的极致品质，能逼出龙雅君的最强状态。而且——你哥跟他搭档，前期不会拖后腿太多。这样后期你跟他认真对决的时候，才有意义。”

龙马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小时，整个训练营都知道了——越前龙马和手冢光希搭档，挑战越前龙雅和QP。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切原和金太郎挤在最前面，白石站在旁边，迹部和不二站在人群后排。一军那边，种岛、入江、君岛、毛利、远野——全都到齐了。

而与此同时，山上的训练场，三船入道正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部老旧的手机。他看了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喂，三船老头？大清早的，什么事？”

三船入道坐在石头上，语气平淡：“南次郎，你儿子今天要跟你大儿子打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