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等够久了,跟上我,我们走。”
王轻舒说完话利落的转身往前走,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人几分钟前缅怀逝去的集训往事和恍若一夜之间成长的同学的样子。
谢清汵和陈寒迅速跟上。
两人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宿舍里度过的,那时候没断电又有手机,计时掐时机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大用学的。
王轻舒不一样。
她一个人在外面风吹雨淋数十天,不仅要对付活死人还有提心吊胆不被那些毫无人性的人发现,然后杀了。
她的每一天都是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熬下来的,对时间和时机的把握已经到了一个绝佳的地步,有时候第六感也准得吓人。
而且王轻舒在这里待得久,更熟悉。
于是决定冒险绕路再次从洗衣房闯入的时候,谢清汵想也没想就让王轻舒带路,把控时间也把时机。
王轻舒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狭小后厨的铁门,透过门缝悄悄往外看,半晌之后放心的打开了。
“都出来吧,没问题,”王轻舒说着就往外走,“外面这个小间也关的好好的,算那帮畜生干了一件还不错的事情。”
谢清汵和陈寒二人依言出去了。
厨房重地,谢清汵虽然顿顿吃食堂但也从没来过这儿,从后厨的门里一出来才发现外面这地方居然是打饭窗口。
地面上一片狼藉,原来学生取饭的窗口被严严实实地堵上了,现在还能听见一些外面不老实的丧尸跌撞在上面发出的哀嚎。
地板上台面上到处都是饭菜和已经干掉的血迹,谢清汵一边看着这些乱痕一边慢腾腾地走,无法控制地去猜这些血迹到底都是谁的。
他一路顺着走到了一扇开着的窗前,习惯性的朝下看了一眼。
惨白的月光透过云层刚好照在哪一处,二楼离地面近居然刚刚好能看清,那底下堆了好几句尸体,身上致命处有极其明显的刀伤。
这些人不是被丧尸咬死的,是被自己的同伴杀死的。
谢清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尸体里有好几张他极其熟悉的面孔。
他天天都在食堂吃,打饭的阿姨又总是拿固定的几个,想不记住都难。
他记得有一个阿姨特别爱笑,操着极其明显的江浙口音,每次打的菜份量都特别足。
现在那张一笑起来就会起鱼尾纹的眼睛死死的闭上了。那张可爱的脸被丧尸啃掉了半边,脖子上一道长长的缺口简直要让整个头都从身体上掉下来。
谢清汵忍不住想要干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刚才没有注意脚下,这一下子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女孩,一个漂亮女孩的尸体。
身上衣服乱七八糟,大片大片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是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心惊胆战的痕迹。
她的右手还维持着将碎碗片扎入自己脖颈的动作,美丽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谢清汵浑身颤抖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的尸体都被处理了,这具漂亮女孩的尸体还留在这。
他们要做什么?那帮人生前折磨她还不够么,她都死了,她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这帮畜生……”谢清汵喃喃道,“这帮畜生,我一定,我……”
“好了,好了,谢清汵,不要再看了!”
陈寒看到他这魔怔的样子整个心都揪起来,一把冲上前去把他拉开来,掰过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不要再看了,不要再看了……”
谢清汵低着头,神色木木地盯着空气某一处发呆。
陈寒咬了咬后槽牙,放开了他。
陈寒在整个后厨翻找一阵,半晌后带着一个干净的巨大袋子出来了。
他出来的时候谢清汵正蹲在地上整理这个死去的姑娘的衣服。
他把破破烂烂的布料拉扯好,正了正她的衣襟,拉上外套拉链,尽可能地遮掉皮肤上那些残留的痕迹。
王轻舒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这姑娘被扔在边上好久的裤子,窸窸窣窣一阵之后给她穿上了。
谢清汵看着这姑娘已经开始腐蚀的脸颊好久,然后慢慢伸出手,把她瞪大的双眼合上了。
陈寒狠狠闭了一下眼睛,用雪白干净的袋子将这姑娘整个盖上。
浙江的冬是冷的,是湿的,咧咧寒风吹得人骨头疼,可惜就是不下雪。
姑娘,下次再睁眼的时候,你会看到杭州的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