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陈寒：“你还不开心吗？”

陈寒看着他困惑的眼神有点不知所措。

谢清汵摇摇头：“没有，谢谢你陈寒。”

陈寒叹了一口气，说：“你很厉害，到底为什么总是这么焦虑，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呢？”

谢清汵神色复杂得看着他，大概是被陈寒突然的关心打动了，他今天居然愿意和陈寒多说一点话。

他说：“不是谁都像你这样的陈寒。”

“陈寒，一直知道你很厉害，家境不错，又有天赋，你每张画都被挂在墙上，从我刚来画室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格，你好像一直这样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无所谓考的好不好考到哪里，无所谓自己说的话会不会得罪人，你很随性，你不会去焦虑考试。”

“但是我不一样啊，”谢清汵叹了一口气，“我不一样，我很普通，家里条件一般还有比我小的弟弟妹妹，我来学美术是考虑了很多很多事情的，就业形势，经济发展状况，我放弃了650的文化课来学美术，就一定要拿到相应的成绩。”

“我不能失败，如果失败了我的努力就什么都不是了。”

·

我不能失败

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失败

谢清汵的话让陈寒很沉默，一直到他们回到酒店吃完饭又再考前最后一练了一张素描，然后整理，洗漱，关灯，两人都有些沉默。

现在时间还很早，酒店是落地窗，黑暗笼罩着整座城市，外面灯火通明，写字楼里还连着灯，马路上也依旧车来车往。

他们俩平时都习惯熬夜，现在为了准备明早的考试早早睡下，却都有些难眠。

谢清汵睁着眼睛看着夜空下一闪一闪的灯光，听到旁边的人翻了个身。

“谢清汵。”

“嗯。”谢清汵应了一声。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谢清汵知道他在说什么，稍稍直起身，靠在床板上会回头看他。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你说的那样的谢清汵。”

“你是我见过的最最坚定的人。”

“那是因为你没见到过比我更厉害的人。”谢清汵忍不住插嘴，感觉有点好笑。

陈寒摇摇头，很认真的说：“你不懂，他们都不是你。”

谢清汵呆住了，他没想到陈寒会这么说话。

这么的直白，让他忍不住心跳加快。

“高一的时候我坐在你边上，你可能从来没注意到过我，但是我一直看着你，你能把所有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你的成绩一直很好，我知道你是零基础开始学美术的，其实，”说到这里，陈寒顿了一下，好像有点不太好意思，“其实你每次的成绩我都看过。”

“你第一次考的很差。”

谢清汵有点尴尬又有点无语，这人看自己的成绩干什么？！

“但是你爬上来了，爬的很快，爬得一次比一次高。”

“从一开始班级中下游到名列前茅，每一张测试都被挂在墙上，你真的很厉害很你的学习能力特别特别强。”

“聪明，努力，坚定，学习能力强，你有这些东西，还在怕什么呢？”

陈寒双手向后撑在床垫上，一半身体影在昏暗的卧室里，另外一半身影被窗外灯光照亮。

“你说你如果失败了，你的努力就什么都不是了，我觉得不是的。”

“最后的成绩只是嘉奖。”

“你高中三年这么拼，努力和不放弃早已成了你刻进骨子里的印记，你学到的知识不是假的，你留过的泪不是假的，你养出来的习惯不是假的。”

“就算你没考好又能怎么样呢，你努力过了，而且你有不断学习的能力，联考只是一次考试，他不能决定你全部的生命，未来的人生很长，还有很多次机会。”

“还有校考，还有文化课高考，甚至之后进入大学，有那么多的交流机会，有保研，考研，考公，留学。”

“那么多的机会，你那么强，那么聪明，为什么不肯相信自己无坚不摧？”

谢清汵感觉自己要哭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泪点这么低，被人一说就哭。

好像永远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那座名为“命运”的大伤被人凿开了一个口子，有一个人不管不顾得冲进来帮他一起扛着。

谢清汵滑进了被子里，用被子盖住眼睛，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两颗心脏在不停的跳动。

陈寒以为谢清汵不会再说话，就在他也躺下去整理好被子准备强迫自己入眠的时候，旁边鼓鼓囊囊的被子里响起了很小的声音。

陈寒几乎是立刻又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他问。

谢清汵掀开被子，他的脸蒙在被窝里好长一段时间出了点汗，被外面夜光一照有些亮晶晶的，眼睛却那么湿润。

他就这么看着陈寒，摸了一下眼睛，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

“我说谢谢，谢谢你陈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