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似乎要就此结束。叶遐旧脑中闪过昨夜那封信，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你知道欧耿吗？”

“谁？”张豫先是茫然地啊了一声，随即立刻用一种沉稳的、近乎肯定的语气接道：“知道，那个福利院的孩子，对吗？”

果然如此。叶遐旧心中微动：“是他。他被送往A国那边的福利院了，不止他，这里很多孩子都要被送过去。”

这次，张豫没有立刻回应。听筒里传来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思考或等待指示。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样啊，那你也是吗？”

叶遐旧的心瞬间被揪紧。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光洁却冰冷的地板上，有些出神。对面很有耐心，没有催促。

“我……没有选择权。”叶遐旧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他不肯放你，要带你回A国？”

叶遐旧低低地嗯了声，他似乎听见听筒那边传来一声压得极低、模糊不清的咒骂。

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叶遐旧这几日能非常熟练地辨别出哪些秦江的脚步声，这不是秦江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我挂了。”叶遐旧没等张豫回应，迅速掐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随手抓起沙发上一本杂志，佯装翻阅。

门被推开。叶遐旧抬眼，看见蒋杏走了进来。他睁大眼睛，有些意外。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蒋杏身后，竟然跟着安渠。

见惯了图片上精心P过的照片，此刻真人站在眼前，叶遐旧恍惚了一瞬，网络上的磨皮实在是太厉害了，真人明明没有那么白。

“没有打扰到你吧？”蒋杏进门，见叶遐旧手里拿着杂志，笑了笑，“还在看？”

叶遐旧立刻丢开杂志，站起身，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蒋杏身着监察部的制服，安渠穿的是军部制服，款式与秦江的略有不同，细节处带着A国特有的华丽装饰，衬得他身姿俊秀。

蒋杏解释道：“秦延楉司令派安助理过来了解一下你的状况。秦江不同意，没办法，安助理只能求到我这里，让我全程监督，确保他绝对没有威胁或恐吓你的意图。”

叶遐旧眉头紧皱，秦延楉已经不止一次这样了吧，他感到一阵心力交瘁，实在不想卷入这对父子之间斗争。

“叶向导还是如此反感我。”安渠打趣了一句。

蒋杏看向叶遐旧，语调放缓和了些：“他问几句就走。”

他们已经站在这里，叶遐旧的意愿还重要吗？他沉默地坐回沙发最内侧，避开安渠的直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蒋杏审视的目光。监察组的人都不是善茬。

“请问叶向导是怎么和秦上尉认识的呢？”安渠问。

“就在医疗站认识的。”

安渠点点头，下一个问题却更加直接，甚至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直白：“叶向导是否考虑过，只做秦上尉的情人？”

“……”

蒋杏闻言，挑眉看向安渠，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赞同。安渠无奈地耸耸肩，表情无辜：“这是秦司令的原话，我只是转述。”

叶遐旧他现在只想加入网上那些咒骂安渠的队伍，这人说话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只有那张脸能看。

见叶遐旧抿唇不语，安渠从善如流：“OK，跳过这个问题。下一个。”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叶向导如果想要离开秦上尉，可以向秦司令寻求帮助。相信我们可以有一个愉快的合作。”

蒋杏在一旁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笑声，侧头看着安渠，甚至鼓了鼓掌，“秦延楉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叶遐旧内心无比平静，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常人。

安渠双手合十，做了个略显歉意的姿态，诚恳道：“秦司令希望叶向导认真考虑他的提议。”

其实秦延楉的话很明白了，要么做秦江的见不得光的情人，要么离开秦江。

蒋杏站起身来，语气带上了送客的意思：“行了，说完你就走吧。就知道秦延楉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安渠笑了笑，道：“蒋组长，秦司令还说您回家的时候记得给他发个信息，上次您回去的时候没通知他，他很失望。”

“就回去几个小时有什么好通知的？”蒋杏摇摇手不在意道。

安渠笑了笑，不慌不忙，又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纸片，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串号码。他微笑着递给叶遐旧。

叶遐旧没接，他便轻轻放在茶几上。“如果有答案了，记得联系。”他补充道，意有所指，“请放心，拨打这通电话不会被秦上尉知道。”

做完这一切，安渠转身准备离开。蒋杏也跟到门前，对着安渠的背影语气严肃道：“告诉秦延楉，别怪我没提醒他。他们父子关系本就紧张，这样做只会让裂缝变得更大。”

安渠还未及回答，“哐当！”一声巨响，门被从外面猛地踢开。

秦江阴沉着脸赫然出现在门口，他的目光如刃，瞬间锁定屋内的安渠和蒋杏，室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