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来,你与杨太傅的女儿早有婚约,待到年末,便迎她过门吧,莫要再想借口推三阻四了。”笑声渐歇,睿帝神色一沉,语气也郑重起来。
宗元易喉间一紧,下意识想要推拒,“父皇……”
睿帝冷声道:“大睿的皇子怎可与一个阉人成日厮混在一起。”
宗元易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僵着身子道:“儿臣……遵旨。”
*
沈半溪在晋王府处理好背上的伤口才回的武威侯府。
刚入府内,他就听到周寅滔滔不绝的声音。
“阿枭,你可不知道,杨德昭今日得意的那模样,他一张嘴我就想给他两巴掌。”周寅一拍桌案,“不过薛敬山如今硬吃了这差事,也算是罪有应得,他和杨德昭狗咬狗,两败俱伤才最好。”
沈半溪闯入二人的视线,解释道:“依宗元茂的性子,必然不会把这种邀功的机会让给晋王,再加上晋王意有所指,若薛氏不愿意,支持晋王的杨氏和杜氏可就要把这好名声分摊了。”
燕无寐笑着看向他,与他心有灵犀一般,“如此一来,宗元茂必然会逼迫薛氏吃下这差事。世家也该放放血了。”
周寅突然疑惑道:“可这样一来,为国为民的名声不就落到了肃王宗元茂头上?这对晋王争储恐怕大大不利。”
沈半溪抿唇,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淡笑道:“你且等着瞧,好戏还在后头呢。”
周寅本就乐于看世家吃瘪,听得这话,更是兴奋不已,一时忘形,猛地抬手拍了拍沈半溪的后背,放声大笑:“好!我就信你!定要让那些世家子弟好好栽个跟头!”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一巴掌恰好拍在了沈半溪刚处理好的伤口上。沈半溪毫无防备,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唇瓣也抿得紧紧的,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心中暗暗祈祷燕无寐不要发现。
可事情却不如他所愿,燕无寐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敏锐道:“你怎么了?”
沈半溪心头一紧,强压下后背的疼痛,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故作轻松:“无妨,方才不过是脚下一滑,没站稳罢了。”
一旁的周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知微,我……我是不是拍重了?我没用劲啊。”
燕无寐沉了脸,眸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看的沈半溪心头一颤,只听他道:“知微,你想好,要不要瞒着我。”
沈半溪咬了咬嘴唇,缓缓将今日的事道来,他看着燕无寐的脸色愈来愈沉,愈来愈怒,还有一丝难言的痛苦,仿佛在说,你看,我好没用,又让你受伤了。
一瞬间,沈半溪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后悔,他不该受伤,他应该更珍惜自己一点。
他慌忙道:“这只是意外,是我自己太冲动了!其实不严重的,一点都不痛的!”
燕无寐冷笑道:“我原本以为在你身边安插人手,就能护你无恙,看来是我想错了。”
“不是的……”沈半溪急忙辩解,却不知该如何再说下去。
燕无寐垂下头,他命防风传医师来重新为沈半溪处理伤口,而后大步走出府门,离开了武威侯府。
“我是闯祸了吗?”周寅讶异的瞪大眼睛,“他这是要去哪?”
沈半溪轻轻摇了摇头,喉间发紧,内心翻涌不止,一阵酸涩涌上心头,搅得胃部阵阵发闷,连后背的伤口都隐隐作痛。
燕无寐一夜未归。
次日,沈半溪上早朝时,听到官员们的议论纷纷。
“你听说了吗?昨日那薛敬山险些烧死在自己开的酒楼里!”
“我知道呀,那燕无寐不知道又发哪门子疯,昨夜带着他在京的黑虎卫查封了薛家的酒楼,把客人赶走后,居然将薛敬山关在里面,他在外面点火,险些将人烧死!”
“疯子!果真是个疯子!老夫以后绕着他走!”
“那般气派的酒楼,一夜之间便化为焦土,真是可惜,可惜了……”
沈半溪浑身一震,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在他耳内反复盘旋,他眼眶发热浑然不觉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想立刻见到燕无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