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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鬼祟怕刀兵之威。

文季申大喜。

雩苏继续出主意：举行「献捷」礼祭可破。「献捷」，即打胜战后的祭祀，向天神和祖先告功、献俘、宴饮犒赏等等。如此一来，祝祠充盈战伐之气，刀兵之威就压过了阴祟，鬼祟自消。

这可说到人的心坎里了。

文季申一拍大腿：“这才对嘛。凶煞这东西，就得靠刀兵去压。我早就说光卜祭有什么，就要打出威风来，什么煞自然都散了。”

献捷。

就得征战。

那之后文季申多次遣兵，偷袭相邻部族、教训不服管部族等。乌松人多势众，获得了多场胜利，「献捷礼」也一次没落下。乌松威风了，祝祠鬼祟之乱也消停了。但是，打仗费人，壮丁不归难免误了春耕，粮不够吃。被打的部落也会还手，劫粮烧部落。一来二去，乌松上下怨声载道，将领们对文季申也是颇有怨言，征战太频繁。

这都是后话。

总之大兴兵戈文季申是听进去了。

至于神兆：「灼火承祀，霰雪弥野」，被接踵而至的大雪验证，众人无不夸雩苏神算。

雩苏并未矜傲，忙忙碌碌事事躬亲。

就这样雩苏一边向文季申服软，赢得生存时间；一边以神事或医术，拉拢信众，他的大巫祝之位渐渐安稳。私下里，他从没提过也没查过「大祭天之火」一事，仿佛真是天意让祭坛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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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都是后话。

只说大祭天的次日。

傅绝醒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忽然从四肢蔓延到全身。不妙，这感觉……是权能消散！与当年被禁术沉入地脉的感觉几分相似！他尝试使用权能，发现竟无法挣脱地脉，就像陷在泥沼中一样。

晴天霹雳。

相当于被地脉囚禁了。

怎么可能？傅绝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时间点最可疑：「被鸾鸟罩住」的那一瞬空白。这一瞬可能发生过什么，而记忆被掠走只留下了空白。可鸾鸟虽为神兽，能做到这个？

除非鸾鸟是「凛」？

「凛」就有能力压制同为地脉化身的傅绝！

傅绝如醍醐灌顶，踏破铁鞋无觅处，此时不找更待何时——

“祝事，稍等。”

鞋还没动呢，被一个声音唤住。

来者是为雩苏疗伤的文大夫，一个和善的小老头：“哎呀，这是给大巫祝的药。”古代草药都是一捆一捆的，傅绝接过来，心想得熬几大锅汤吧，喝完雩苏的肾都得出问题。

老头说完怎么吃，关心起傅绝来：“你的气色也不行。偌大的祝祠就你一个祝事，肯定忙不过来，大巫祝怎么不问君长要点人。”

傅绝：“……”

他们在互妨，我们外人不用懂。

老头提起还提着一罐汤：“这个滋补的给你，祝祠还指望你呢。”

傅绝：“噢，也是君长给的？”

老头不高兴了：“诶呀，你说这话就寒了我老头子的心了。这是我给你熬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傅绝：“呃，谢了。”

傅绝向老头打听「鸾鸟」的来历。这算问对人了，大夫是流动岗，哪里的八卦都能搜罗到，老头当即来了兴致：“那只鸾鸟啊，是那个什么部族送来的——就之前送云鹿的那部族。”

云鹿？

鸾鸟是苍隼野送来的？

老头连连点头：“对对对，部族叫下河段。那只云鹿真大，处处都是宝，光鹿角磨粉我都磨了三天。这首领挺会来事，又送云鹿又送鸾鸟。君长一高兴，把他们明年的贡赋免了。”

“确定是下河段送来的？”傅绝追问。

“确定。送来「鸾鸟」的驯养师人还没走呢「鸾鸟」先飞了。”老头儿满满的自信，“早晨他还跟我说，多亏得了免赋的令，要不，族人还以为他昧下鸾鸟了呢。”

傅绝很快找到驯养师。

驯养师是个糙汉子。

身上一股草料、兽粪和牲口皮毛混在一起的杂味。汉子之前见过傅绝，他乡遇故知很高兴：“我知道你，你是青石里的，我们头儿一直说没把你留下来太可惜了。”头儿就是苍隼野。

“你们怎么抓到鸾鸟的？”

“那不清楚。是头儿带回来的。”驯养师见怪不怪了，“他一向有本事，稀奇鸟兽都爱往他身上扑，十来岁时就带回一只大水马可厉害了。”

鸾鸟是苍隼野捕获的？

等一下。

吸引珍禽异兽的体质——苍隼野是「凛」？——可苍隼野身上没有别样的气息。难道说，两个至上一起会抵消彼此的异动？没这方面经验，傅绝姑且先这么解释。

找到苍隼野，就有突破。

傅绝跟雩苏告假。

侧院里，雩苏在给两位少年安排事务。这俩是大总管派来的人。昨天跟文季申达成默契之后，雩苏顺势要了两个侍从，相当于默许对方在自己身边安插人员进行监视，算主动示好。文季申很满意，之后对雩苏不再那么针芒相对。

雩苏一听傅绝要告假，条件反射：“不行！”

傅绝：“为什么？”

雩苏：“翻山越岭、凶兽多不安全。”

傅绝不以为然：“放你一百个心，没有凶兽能近我身，我问完就回来。”

雩苏之前就拿「君长的异兽多」诱惑傅绝来当祝事，知道他在异兽上异常执着，遂退一步：“……你非要去，也行。但不能直接去，得找个由头。”

雩苏找的由头：

给各小部族派送天神祭物。

这时物资奇缺，敬神也从简。小部族没有祝祠，在族里搭一个小神龛，摆上一个象征天神的山形木雕或草雕就算完事了。傅绝挨个儿派送青铜雕，口口相传，一来宣扬神威，二来告知大家新的大巫祝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