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由头滴水不漏。

两少年帮忙，将几十个山形的青铜小雕放在马车上。

下午傅绝赶着马车出发了。

这也不用驾照。

天黑前，抵达供往来客人歇脚的小驿站。小神龛里，象征天神的木雕都散架了。傅绝扫净杂物，换上山形青铜雕。准备走，被值守的大哥叫住：“这位小……祝事，马上天黑了，进山喂老虎呢。歇一晚再走，不急着这一天半天的。”

他不怕山林凶兽。

马还怕呢。

傅绝从善如流住下了。晚饭时，值守的人匀了他一点腌菜，问大巫祝长什么样子，厉害不厉害，神不神。傅绝腌菜就饼子噎着吃完，早早躺下养精神。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旧忆入梦来。

「徐澈。怎么是你？」

英姿飒爽的指挥官转过身，肩胸的薄肌线条在衬衣下绷出利落的弧度：「不欢迎？」上次生病抱了好几天，两人关系陡然亲密。徐澈不再那么疏离克制，甚至开始咄咄逼人。

「那个，阿沙赤呢？」傅绝东张西望，不见满脸赤纹的烬牙少年。

「我来代替他。」

「呃。」

「不行吗？」

傅绝早该想到阿沙赤这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说：「行。你不用全副武装。进地脉，东西多了容易引起异动。」

「知道了。」

徐澈取下军刀，放在桌上；摘下枪卸下子弹、逐一摆好；摘下耳骨上挂的小耳机，取下腰带上的定位……

傅绝忍俊不禁：「你准备打劫啊，干嘛带这么多东西。」

徐澈无辜：「阿沙赤说，是保护你的任务。」

阿沙赤何止大嘴巴，他直接群发消息大势宣扬接到了保护傅绝的大！任！务！徐澈一看，立刻威逼利诱迫他把任务转让给自己。

徐澈问：「要去的地脉很凶险吗。」

傅绝：「不算凶险。」

真凶险就不可能让烬牙人来了。傅绝正想说出要研究烬牙之血的事。

忽然听见咵嚓一声脆响。

像玻璃炸裂。

徐澈本能地伸手，一把将傅绝拥入怀里。

傅绝：「……」

虽然傅绝是不需要保护啦，徐澈这一抱真是男友力满满，让人气血上涌。紧紧相贴，傅绝能感知到紧绷发烫的肌肉下勃勃的心跳：「是，爆破啦……」对面楼爆破发出的声响。

徐澈一窘，依旧紧拥。

就这样拥抱着，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的肌肤上……真是美好，傅绝闭上眼，就这样一直拥抱下去吧，带着灼烧的体温蔓延。

“我们，是什么关系？”声音迟疑。

傅绝哑然失笑，相拥但没吻过，默契但没有表白过，算什么关系，傅绝正要开口：“……”

嗡——

脑中的一根弦骤响了——

不对。

不是这样。

当时仅仅拥了两秒，就被聒噪的铜锣嗓打断：「澈哥！你怎么能这样！这是我的任务！」原来徐澈威逼利诱都不起作用，眼见时间快到，干脆把少年锁起来了。

那么——

此刻问自己的——

傅绝骤然睁眼，月光下空空如也，但又似乎有什么倏地离开如同幻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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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绝作为地脉化身，梦通常是真实旧忆。怎会有虚妄夹杂其中，且如此真切，傅绝琢磨，难道权能不足，身体虚弱导致自己的机能向普通人靠近了吗？在影视里，经常有角色把梦与现实混淆。

“做梦？能有多真实？”驿站大哥面对询问，大大咧咧地说，“我有一次梦见一大桌子好饭好菜，我那个吃得香嘞。梦醒的时候我都在吧唧嘴，那才叫真实。”

“所以很常见了？”

“常见啊。”

“哦。”傅绝站一边思索。

大哥打开锅盖，冬笋鸡肉汤的香味扑鼻而来，喜滋滋地说：“天刚亮，我才起床，见一个人往篱笆上挂东西，没见过。我刚问话呢，他蹭的就跑了。我一看，冬笋和野鸡都新鲜得很。这感情好，笋腌了，野鸡风干，打算慢慢吃。”

那怎么炖了。

大哥嘿嘿直笑：“我刚收拾干净，那人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直勾勾看着我，吓得我刀一哆嗦差点把脚砍了。”

那人说了一句：

「不是给你吃的，给他吃的。」

大哥把汤盛出来：“嘿嘿，我就说，怎么可能有人给我送吃的嘛，还是祝事受人喜欢。”

难道是小部族的民众？

见傅绝送来祭器，心生感念把好东西送过来？

“那人长什么样？”傅绝问。

“挺年轻，我没看清脸。”大哥殷勤说道，“我天天吃咸菜，今天沾你的光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