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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笋清甜，鸡肉油润，木柴炖煮激发出醇厚香气。没什么调料，胜在原材料好，吃起来鲜美异常。傅绝大快朵颐，大哥也夸不停，说吃的笋子和野鸡那么多，这么好吃的还是第一次，味道绝了。

吃饱了干什么都有劲。

傅绝驱车赶路。

山林萧肃，鸟鸣啾啾，马儿不紧不慢往前赶。在傅绝感慨一派和乐融融时，忽然山林躁动，大树摇晃。

无数鸟儿从林中飞起。

马也紧急驻足。

傅绝警觉。

什么野兽出来猎食了吗？

他猛然扭头，在不远的山坡，果然伫立着一只奇异的野兽。它像豹又像虎，身段华丽，一身青碧皮毛，毛尖上泛着碎金似的光，长长的尾梢拖着银白的毫光。

朝阳一耀。

傅绝目眩神迷。

奇兽朝这边慢悠悠迈了两步，步履从容，皮毛一抖碎金越亮。傅绝闪过一念：这家伙是不是在臭美？它知道它自己好看？马儿可没他的定力，吓得直接乱蹿，飙进树林里，马车哐当当乱响。

傅绝连忙勒马。

勒不住。

马儿跑出威吓圈才停下，呼哧带喘。傅绝哭笑不得，下来牵着它在林子里绕了一个大弯，绕过奇兽，将它抛在后边重新上路。隔得远，马儿不腿软了，马蹄儿紧刨，恨不能立刻冲出山林。

山林的奇兽批发吗。

刚这么想，一抹青碧碎金隐入林间。

以前傅绝肯定要追，现在不了。擒贼先擒王，问苍隼野一切都迎刃而解——奇兽既然都存在，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龙？

-

一路太平。

直抵青河石河交汇旁小山的山腰上。

——杀啊！

——喊杀声猝然响起！

傅绝往下一看，是两伙人在干仗。阵势很大，仔细看，原来不是争水渠的小打小闹，而是两个部族全员参与的你死我活的打仗。满地狼藉，看来打了有一会儿了，打得胜负难分。

——地脉旧忆弹指一挥间。

——曾是多少人的一生。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他的视野：

苍隼野！

苍隼野冲在最前头，出手凶悍，一柄大刀抡得带风。他一鼓作气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对方的旗帜。一刀劈下去，旗帜应声而断。对方一看大势已去，再也撑不住了，跑的跑降的降，兵败如山倒，转眼间胜负已分。

——「凛」在干什么？

——地脉化身通常不介入人类征战。

即耷部族。

族堂的大院子里，满地伤员。

下河段的兄弟们或坐或躺，互相清理伤口。最当中的是苍隼野，身上背上大腿上全是伤，触目惊心。这个年轻的大首领却意气奋发，以一敌百，拿下劲敌，每一处伤都值得夸耀。

“傅绝？”苍隼野惊喜地直腰。

旁人正给他上药，这一动碰到伤口，苍隼野哇的出声，全然没有斩旗的彪悍。

旁人：……

傅绝：……

这位若是「凛」，那「烬牙」可能没救了。苍隼野不知傅绝心思，起身要带他进房子里细聊。

一个兄弟跑来：“野哥，那个文大力都、都尉来了。”

苍隼野嫌弃：“仗都打完知道来了。”

都尉，有职位。

一听就是乌松派来的。

傅绝要避让，苍隼野一把拽住：“别别别，他顶多说两句话就滚了。你到旁边屋子呆着，别走啊。嘶，千万别走啊。”

文大力踱步走进来。

趾高气扬中，带点儿虚情假意。

“即耷部族看着彪悍，忒不经打了。”文大力自己不冲锋陷阵，说得轻巧。

“呵……”苍隼野皱眉头。

文大力给众伤员们随意说了点鼓劲的话，便走进大房子。苍隼野让其余人都忙去，自己陪在左右。

这房子是部族议事的。

规规敞亮。

文大力一屁股坐到首领的宝座上，拍拍兽皮坐褥：“即耷真是大滑头。每年一提贡赋就推三阻四，不是哭穷，就是拖日子。现在一看，家家有牲畜，粮仓满满当当，皮子盐铜器一样没落下。肯定还有好东西，你让他们好好搜一搜。”

苍隼野忍住嫌弃，拿出一件裘衣：

“这个给您。”

文大力笑得合不拢嘴，抚摩首领的狐狸裘衣：“这皮毛，多水滑暖和。我回去就跟君长禀功，封你一个下河君，封了君你就有名望了。”

苍隼野顿觉不妙：“我不要名望。我只要前天说好的：即耷的一半归我们下河段。”

文大力眯眼：“那个啊，要看君长的意思。”

苍隼野豁地站起来，刚拭净的伤口登时裂开：“文都尉，你前天答应过，打赢了的话即耷一半归我们，有这话我才带兄弟们搏一把的。现在仗打完了，即耷也告降了，怎么就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