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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震怒回响。

怒气与雾气化作庞然大怪物，袭了过来。傅绝来不及回答，挥起权能，将雾气撕开一道口子。然而雾气转瞬又合拢，再度扑来……

-

剧痛。

傅绝睁开眼。

青灰色的天空。烟火。石鼎煮着的新收黍米香。

好吵。

「毁了秋祭，是大凶！」「必须杀！」「巫祝，神示如何？杀还是留？」傅绝朝喧闹的方向看去，猛的一惊，那些人围着一个祭坛，祭坛的中心黑雾滚滚——那雾怪，竟跟随自己落在了这里！必须杀死，只是权能为什么虚弱……

唰——

雾怪突然发起攻击——

傅绝挥出权能，再度撕开汹涌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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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绝再次睁开眼，浑身无力，权能如退潮一般流逝。这是怎么回事，他勉强起身，环顾四周：喧嚣已颓，祭祀的人群尽散。人呢？被雾怪吞噬了吗？前方一脉残雾气息，他跌跌撞撞追了过去。

前方有两个人。

在团形的浓雾中前行。

「阿野，多谢你支持我。」艳服的少年说道。

「客气什么。我父亲下葬那日，若不是你阻止厮杀，现在有没有我还难说呢。」蓬发的苍隼野背起了那一团雾气。

背起？这是怎么回事？

傅绝恍惚。

「雩苏，你别管了，我带他回下河段。」

「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今非昔比，族人现在全都听我的。」苍隼野的声音豪爽，「再说，今年我们猎得多，囤的肉和谷物都多。多一张嘴算什么，再来十个一百个都没问题。」

「嗤。你就吹吧。」

那两个人就要被雾气吞噬了。傅绝刚要追，脚下一踉跄，虚弱感再度裹挟全身。

「一定是天意！」苍隼野忽而欣喜。

「怎么？」

「当时你为我卜了一卦，说会有奇人来帮我。我留心了三年没见着一个奇人。」苍隼野越说越兴奋，「我还以为，下葬那日我开了杀戒，让卦不灵验了。看，今天就掉下来一个奇人——他的衣服和布料可太稀奇了！」

雩苏哭笑不得：

「我说的奇人其实是……呃，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再奇一点更好了。」

苍隼野挺遗憾。

「奇人不一定就是奇特好吧。」雩苏迟疑一下，「但他不一定能醒。」

「啊？”

「他的脉象虚弱，我从未见过这么虚弱却还能活着的人。」雩苏认真分析，「先把他留在青石里吧，我随时医治观察。」

「好！」

不可以，那是会毁灭这个世界的……傅绝焦急地想，可脚下如陷泥沼，举步维艰。他扶住树，为什么如此虚弱，为什么如此寒冷，不，倾尽所有力量也必须杀死……

-

咚——

傅绝惊醒——

苍隼野反而吓一跳：“你吓死我了！又做噩梦啦？”说着捡起地上的木柴，“那时你昏迷，雩苏说你经常做噩梦。我还不信，人怎么可能既昏迷又做噩梦，现在信了。”

“我怎么了？”

傅绝按住胸口汹涌的疼痛。

好难受。

“刚才你的眼皮下眼珠子疯狂的动，跟有什么东西困在里面一样。”苍隼野呼了一口气，“我以为你醒了，只是没睁眼。盯着看了半天，发现你可能是做噩梦。”

“是吧。”

傅绝无意识地回应。

“做的什么梦了，能成那样？”苍隼野纳闷。

“不记得。”

“多少有点印象吧。”

傅绝光是记得好大的雾：“……像是在雾里走丢了。”仔细想来，最近好几次醒来，光记得雾，不记得梦里有谁。

“走丢就害怕，你三岁小孩呐。”

“呃。”

“哈哈让人说什么好呢。大冷天的，你出这么多汗，等一下，我去弄件干燥衣服。”苍隼野抱着木柴出去了。

太难受了，浑身又黏又腻。

像是和谁在泥沼里大战过三百回合一样。

傅绝挣扎着去洗澡。不久苍隼野拿着衣裳过来，龇着牙说：“……你太行了。虚成这样，还下河洗澡。冷不冷两说，你真不怕晕死在这河里啊！”傅绝没法说出这个难受劲，洗净不一定晕死，但不洗干净一定会膈应死。洗净穿上干爽的衣服，傅绝舒服了，四肢百骸舒展开来，这才对嘛。

“你是不是做了春|梦？”苍隼野忽然挤眉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