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姓什么?”寒枝找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坐着,侧着头看着她
“我姓柳”。
“那我叫你阿柳可好?”
那女子看着她笑着点点头。
“阿柳,他们为什么要卖你?”。
“家里穷,哥哥要娶媳妇,没彩礼。”阳光打在阿柳脸上,她眼中染上一抹悲伤。“你呢?”。
“我娘亲去世了,继父准备把我嫁给一个傻子,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却没想到上了青楼的马车。”。
阿柳长叹一声,看着天窗外辽远的晴空,半晌才说“我想娘亲了。”
寒枝心中刺痛,问道“她知道你被卖到这里了吗?”
“应该是知道的吧,不过知道又能做什么呢?我爹只要喝了酒,就打她,我在家的时候看不过我娘受欺负,去护着她,我爹连我也一起打。”
“你哥呢?他不帮帮你们吗?”
“我哥?”阿柳嗤笑一声“他不责怪我们就算好了。”。
“你哥为什么会责怪你们?”。
“怪粥煮得太稀,菜太少,茶太淡之类的吧”阿柳淡淡道。
寒枝听得生气“既然你哥这么嫌弃家里的情况,他不出去另谋生路吗?”。
“他前些年和一个游方道士学了一阵子奇门遁甲,回来后请去给别家里的病人做法,后来那病人还是去世了。那家人找上来说我哥骗钱,把他打了一顿。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愿出门了。”。
寒枝听罢忍不住道“难怪他们要卖你,原来你哥是完全指望不上!”。
这时门开了,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提着食盒走进来。她显然有些害怕,圆溜溜的大眼睛不住地看着她们,往里走了几步,放下食盒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是谁?这么小的孩子也进青楼?”.
阿柳摇摇头“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就在送饭了。”。说罢起身过去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两个馒头和两碗稀粥,还有一些涂抹的药膏。
寒枝远远瞧见,问道“还有药膏?”。
“让我们伤口早点好吧,好早点接客。也有可能不想让伤口久了,在身上留下疤痕。”阿柳把馒头和粥放到寒枝面前问道“要我帮你擦药吗?”。
寒枝摇摇头,“我不想接客。”。
两人默默吃完东西,一时无话,谁都没去动那药膏。不久先前的小丫头又来了,紧张兮兮地拿走了饭盒。
挨打的日子总是格外漫长,明明才过去十几天,却像是已经来了几个月。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寒枝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不怕被打,甚至有时被打得狠了,她会想起母亲和季秋,这时身体的疼痛反而能稍稍疏解她内心化不开的悲伤。她相信只要她坚持得够久,她们就会发现她是块啃不动的骨头从而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