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掌柜收好卖身契放进柜子里,转头看着漪兰笑道“漪兰,你反正也要回房,不如顺便把清鸢姑娘带回她的房里?”。
漪兰起身边往门口走边道“郑许还在我房中,你让其他人送吧。”。说罢施施然离开。谢掌柜对寒枝笑笑也不恼,随即叫来一个年轻女子领着寒枝出去。寒枝跟在她身后穿过重重叠叠镶金挂银的红纱帐,穿过雕梁画栋的朱红游廊,穿过人声鼎沸,丝竹阵阵的中庭,上了二楼,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进去吧。掌柜的吩咐,前几日你只需养伤即可。”那女子说完上下又打量了寒枝几眼,转身离开了。
寒枝推门进去,房间内的摆设与谢掌柜屋里的摆设相似,却又奢华许多。寒枝走了一圈,才发现一面墙上有一道小门,不仔细瞧还看不出来,推门进去原来是沐浴净身的地方。寒枝退回房间坐在椅子上,正琢磨着日后的打算,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寒枝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小厮,笑道“姑娘,这是您要的热水和干净的帕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再吩咐。”。
寒枝纳罕“我何时说要热水了”,转头一想应是刚才那姑娘吩咐的,便道“放在里面去吧。”。
待小厮走后,寒枝简单地把全身擦洗了一遍,在柜子里随便找了身衣裳换上,又把旧衣服里的锦囊取出来放到枕头底下,才放心地躺在床上。一夜没睡,寒枝躺下不多时便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又听见有人敲门,她下意识道“进来”。
来人见寒枝还睡着,轻手轻脚进了屋,径直来到床边,轻轻抬起寒枝的胳膊就要上药。寒枝被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阿柳,起身就要坐起来,阿柳连忙用手挡住了她。
寒枝惊讶道“阿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阿柳边给寒枝抹着药膏边说“我本想回去看看你,却听孙嬷嬷说你也答应接客了。寒枝,你又何必呢。”。
寒枝怅然道“阿柳,你之前说你没有选择,我又有什么选择呢?只是我醒悟地晚了,不过希望不会太迟。”。
阿柳长叹一声“你何苦呢,入了这行就没什么清白可言了,还会平白遭受人们的白眼。”。
寒枝平躺在床上,任由阿柳给她擦着药,眼睛望着红鸾帐上的镶金鸳鸯喃喃道“阿柳,清白于我们现在而言只是拿去交换的东西,它来自我们,却不会一直属于我们。”,阿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寒枝转过身来握住阿柳的手“那日你决定用这清白换取你娘亲不再挨打,我如今也要用它来换一条路。身躯不过一具皮囊而已,它是我眼下唯一能够利用的东西。这才是我的出路,也是唯一的出路。”。
阿柳被寒枝一番话震惊了,她看着寒枝问道“寒枝,你,你为什么......”。
寒枝望着阿柳的眼睛,认真地说“阿柳,我必须要这么做,我的母亲与我自小的姐妹都是被我继父害死的。知县与他串通一气根本不会理会我,反而还会把我绑了送给他。我需要结识更有权势的人,才有机会为她们报仇。永掖是一个很好的途径,而眼下我能与之交换的只有我的清白。”。
阿柳听罢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她“寒枝,我明白了。”,又握着寒枝的手重重道“我会支持你,你若有任何需要我做的,只管开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