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回握住她，眼底有了笑意，郑重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她娘亲的事，阿柳神色黯然“孙嬷嬷说娘亲之后又来过，她给娘亲拿了一贯铜板，她拿了钱就走了，并未来看看我。”。

“说不定她是怕回去晚了又挨你爹的打，更何况孙嬷嬷说的未必又是真的。你是她的女儿，她也知道你的境况，没有苦衷怎能不来看你。”。

阿柳听罢，心中松快了许多，忽然想起什么开心的事，兴奋道“寒枝，我有名字了。”

寒枝十分好奇，笑问“什么名字，快说与我听听。”

“月婵”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是个好名字，那以后我就叫你月婵了。”。月婵笑起来，两人在房中闲话许久，月婵才离开。

次日，寒枝觉得身上松快不少，刚起身收拾完，就听有人叩门。寒枝还道是月婵，打开门才发现是谢掌柜，身后跟着个小丫鬟。寒枝忙把二人让进了屋。寒枝给她斟了杯茶，谢掌柜笑吟吟看着她“这是给你的一些首饰，是每个进永掖的姑娘都有的。”。小丫鬟把托盘放在桌上，寒枝略略看了看，是两副耳环和几个点翠花簪。

寒枝谢过，掌柜的喝了口茶又道“我也只能给你们这些东西了，剩下的东西就要靠你自己去挣了。”。

寒枝默然片刻，站起身朝掌柜的施了一礼，郑重道“掌柜的，寒枝有一个请求。请掌柜的把清鸢的第一晚设成五百两银子。”。谢掌柜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是一个初来乍到默默无闻的青楼女子敢直接要价五百两她是头一回见。谢掌柜有些摸不清寒枝在想什么，看着这姑娘也不像是不聪明的样子，怎这般鲁莽。

寒枝见谢掌柜不说话，又道“掌柜的不必担心，清鸢也可以出席陪客。我曾念过几年书，会些诗词文章，吟诗作对。神都士子文人众多，想来永掖也不乏此类贵客。另外凡是陪客所得，寒枝一份不要，全都给掌柜的。”。

谢掌柜有些不解“你想好了？若是一直都没人出价五百两，那又如何呢？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况且陪客到底没有过夜钱多，除非你日后借此成了名妓，否则即使我现在答应了，永掖可不会任你这样下去。”。

寒枝一听，这是松口的意思，忙道“我明白，请掌柜的给我半年时间，若半年内没有人接受这个价，寒枝之后任由掌柜的处置。”。谢掌柜思忖半晌，答应了。

待她走后，寒枝坐在桌前有些怅然。不知父亲泉下有知，得知当日尽心竭力教自己读书认字，学作诗词文章，今日全被自己拿来当成立身于青楼的筹码，会如何痛心疾首。想到父亲，她有些恍惚，他永远是那么温和随意。小时候会一手抱着自己，一手拿着书为自己读《三字经》。稍稍大一些，会把自己带进学堂里听他讲圣贤道理，不开心时会在中庭温一壶酒，喝到兴头上会大声吟诵苏子的词，“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很奇怪，自己几乎记得父亲的每一件事，却唯独忘了父亲的样子。父亲，人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当初你为何执意要教我念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