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婵激动得站起来,对那小厮道“快快快,带她到我屋里。”,又冲着寒枝笑道“寒枝,我娘来看我了!”。
寒枝也替月婵高兴,母亲来看女儿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只是母女团聚的情景自己如今也只能是目睹,却再也没办法亲身经历了。思及此不免有些心内酸楚,想要和月婵告辞。
月婵大咧咧摆摆手,“你是我的姐妹,没什么好回避的。况且让我娘知道我在这里有朋友,她也会放心些。”。
月婵溢于言表的欢喜让寒枝不忍扫了她的兴。不多时只见小厮领着一个花白头发,蜡黄面皮,衣衫褴褛的老人走进来。月婵赶忙迎了上去,寒枝也站起来朝柳老太行礼。月婵拉着柳老太坐在上首介绍道“娘,这是寒枝,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
寒枝笑着给柳大娘拜了万福。柳老太不动声色地把手从阿柳手中抽回,对寒枝淡淡道“姑娘客气了,坐下吧。”。说完站起身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边走边道“好啊,好。”,半晌回到座位坐下,看向阿柳“你在这好好干,娘就指着你享福了。”。
月婵笑着给柳老太倒了一杯茶,问道“娘,你在家里还好吗?爹还有没有打过你。”。
柳大娘看了月婵一眼,似有不满“谁说你爹打我了,从小你就不会说话,当着外人的面还乱说!”。
这下寒枝倒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自己该是走是留。月婵显然也没料到娘亲会这样说,转头看了看寒枝,眼中有些歉意,又对柳老太道“娘,寒枝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她不是外人。”。
柳老太没应声,自顾自去打开了床边的柜子,搜寻着里面。她的眼睛睃巡四周,就像夜晚出来觅食的老鼠。月婵看着自己的母亲,有些后知后觉。她好像变了,和自己不再似以前亲近。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自己现在可以挣钱给家里了,母亲又好不容易来一趟,不是应该与自己更加亲近吗?寒枝看着柳大娘在月婵屋里翻箱倒柜,有些不解。她不知柳大娘到底在找什么,不是来看女儿的吗?实在看不过,她勉强笑道“大娘,您累了吧,不如过来坐坐和月婵说说话。您不知道月婵可想您了,总是在我跟前念叨您。”。
柳大娘停下了动作,脸上含笑,把手伸进了柜子里,当她再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手腕上多了一个玉镯子。她把月婵的首饰盒拿出来,终于,走了过来坐在了月婵的身边。
月婵看着她笑道“娘,这些首饰是这些日子客人送的,你要喜欢选几样拿回去。”。
柳大娘白了她一眼“看我找着了才这样说,我若没找到,你是不是还不准备拿出来了?枉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为你受尽委屈,几样首饰都要藏起来。”。
月婵的笑僵在脸上,最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失落“我以为娘今日是来专程看我的。”
柳大娘有些不耐,问道“你可接过客了?”。阿柳点点头。
“既然接了客,那银子呢?”。
月婵神色渐渐悲伤,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荷包递与她。柳大娘一面拆荷包一面挖苦“你藏得还挺深,就是怕我找到吧。”,说着顿时变了脸色,举着两颗碎银子凶道“怎么只有这些?”
“前段时间从牢中出来病了,掌柜的请了大夫来看,弄了几服药。这些日子挣得银子做医资还给了掌柜的。”。
听罢柳大娘嚯地起身,在月婵身上重重打了下。寒枝忙挡到月婵身前质问“大娘,你这是做什么?”。
柳大娘没有理会寒枝的话,两眼放出凶光摄着月婵,指着她骂道“说你是赔钱货你还真是个赔钱货!好端端的银子拿去吃药!”。说罢也不等月婵解释,径直带着月婵的首饰盒走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柳大娘留下的时间太短,以至于月婵觉得这就像是个梦,只有那杯一滴未碰的热茶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刚刚发生的。她有些愣住了,寒枝担忧地看着她问道“月婵,你还好吗?”。
阿柳看着门口,满脸失望“寒枝,我娘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寒枝叹了口气不忍拆穿“许是我今儿来的不是时候,大娘只想看看你,却不料我也在。”。
月婵喃喃道“我有些看不懂娘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