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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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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郑许大婚的日子。这日七夕,郑府中郑夫人,郑许连着旁系的几个子弟一早就起来祭祖告庙。下人们忙着铺红毯,挂灯笼,贴喜字等等,全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黄昏时分,便开始大吹大擂起来。郑府的官衔灯笼就有六十多对,添上崔家的灯笼,足足摆了五六条街。郑许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一班细乐,随着八对纱灯。后面引着八人大轿,随后又是四乘轿子,坐着迎亲的亲眷。到了崔府门口,开门钱送了几封,只见重门洞开,里面一派乐声迎了出来。进了厅事,先奠了雁礼,再拜见了崔道源和崔夫人。不多时,一群人拥着新娘走了出来。新娘子凤冠霞帔,盖着大红盖头,旁边的人在她身侧撑着红伞,高高举过头顶,郑许一时看不真切。等跨过了马鞍,郑许上前抱着崔羽芙进了喜轿,一行人吹吹打打又开始启程。进了郑府,行了拜堂礼,饮了合卺酒后,众女眷拥着崔羽芙进了洞房。须臾,乐声止了。郑许告过丈人与母亲的席,又和包括崔翊山在内的几个兄弟舅子平了礼,便入席坐了。

戏子上来参了堂,磕头下去,打动锣鼓,跳了一出《加官》、一出《穆柯寨》,侍席的管家开始指挥着众小厮上菜。一道道菜开始陆续摆上来,等最后一道火腿烩燕窝上齐后,众人酒兴正酣。郑许已有几分醉意,只见他站起身举着杯,开怀道“今日是我大喜日子,承蒙各位厚爱,拨冗前来,郑某荣幸之至。在座各位与郑家本就是同气连枝,休戚与共,日后还大家勠力同心,绵延家族力量,福泽子孙后世。”。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叫好,只有崔翊山默默喝着酒,旁边人见他一个人喝,对他道“明正,我陪你喝,今儿是元庆的大喜日子,咱们不醉不归。”。

酒宴正酣,觥筹交错间,忽然一阵响,房梁上掉下一个东西来,不左不右,端端掉在燕窝碗里,将碗打翻,碗里的菜泼了一桌子。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老鼠。那老鼠掉进碗里吓了一跳,挣扎了一番,杯盏尽落,转身又从盘中跳下来,桌边的盘子翻倒落下,正好砸到郑许脚上,崭新的大红喜服顷刻油斑点点,那老鼠却钻到桌子底下逃走了。众人都变了脸色。郑许顿时酒醒了几分,被人带下去换了衣裳。侍席官忙让人把席撤下去,匆忙打扫了一番又重新上了一桌。郑夫人面上笑着招待客人,又点了一出《桃花村》,心里却像吃了苍蝇一般,直觉不吉利。好在戏班重新开始吹打奏乐,场上的氛围一时又活跃起来。一直闹到四更天,众人掌了花烛,把郑许送进洞房。厅上众客换席看戏,直到天明才散。

第二日,郑许携着崔羽芙一大早就上堂来拜见郑夫人,二人奉了茶。郑家算起来也是百年大家,簪缨世族。早年郑许的父亲曾官居大学士,又立过大功,先帝便封了郑夫人为诰命夫人。只是后来郑父早逝,兄弟姊妹相继凋零,才渐渐式微。郑夫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看着羽芙漂亮乖巧的模样心里喜欢得紧,拉着羽芙的手又给她介绍了旁系的表兄姊妹,众人一一都见了礼。

郑母看着慈祥地笑着“昨晚可曾休息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什么缺少的尽管来和我说,若是谁欺负了你,你只管来找我,我给你撑腰。平日若没事,可和府姊妹多多走动,解解乏。”,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平时也可带羽芙逛逛园子,有什么好玩的可要想着她。”。

众人都知这是郑夫人在帮羽芙立威,心下了然,一一应诺。羽芙也很是感激郑夫人的这一举动,无形中帮自己避免了很多麻烦,又朝郑夫人施了礼道“多谢母亲,府中的人都待我很好,院中一应俱全,并无所缺。母亲把府中打点得很好,来到这里只觉亲切。”。

郑夫人笑开了花,又拉着羽芙说了几句温情的话,郑许和几个表兄弟打着趣,一时厅堂中言笑晏晏。郑许看着羽芙和府中姊妹笑语盈盈,又得母亲喜爱,模样又生得极好,嫁妆也丰厚,娘家更是能有助自己仕途,一时心中无限畅怀,倒真生出几分和漪兰断了的心思。

几日后,郑许陪着崔羽芙回门,二人先去堂上拜见了崔道源和崔夫人,彼此叙了一会儿话,崔夫人又带着崔羽芙去了以前的闺房。堂中只剩崔道源和郑许二人,崔道源问了一些政事,郑许老老实实一一答了,崔道源觉着无趣,让郑许自便,自己回了书房。郑许经过曲折回环的游廊,正欲去崔翊山的院子里找他,却听有琴声传来,郑许侧耳细听,才发现琴声来自园子中的水榭。此时郑许已走到水榭前,见前面背对着他坐着一人,正是崔翊山。彼时正值初夏,园子郁郁葱葱,池中水光潋滟,崔翊山一身银白鹤氅,一头瀑发散在背后,在亭子中自得抚琴,犹如谪仙。郑许一时看得痴了,直到琴声渐止,崔翊山转过头来,郑许才觉失礼,有些尴尬道“我倒不知明正还有魏晋风骨。”。

崔翊山淡淡道“闲赋在家,总要尝试些新鲜事物。今日是羽芙回门的日子?”。

郑许点点头,崔翊山看着周围景致似有所感“逝者如斯夫啊”。边说边与郑许往外走,两人穿过园子,来到崔翊山的书房。

回房后,两人坐下,崔翊山给郑许倒上茶问到近来的朝中之事。郑许喝了口茶道“徐子袭回漠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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