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看着药方,走到床边担忧看着漪兰“你真的想好了吗?生下她你要把她养在哪里呢?”。
漪兰眼中闪着泪光“两年前我已失去过一个孩子,现在得上天垂怜,我不想再经受一次丧子的滋味。这个孩子的到来是意外也是惊喜,我会把她带在身边。”。
寒枝有些犹豫却还是忍不住道“我明白,但是这是一条不归路,你只身一人带着孩子可有想过以后如何生存?漪兰,这件事你要三思。”。
漪兰笑得有些悲凉“郑许说过若是有孩子了,会给我们找个地方住下。”。
寒枝叹了一声“他现在有家室了。漪兰,别犯傻。这孩子,我们还可以慢慢想办法。但是你与郑许,你们之间......”。寒枝终究不忍说出那几个字,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漪兰,你有多久没见到他了,你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提到郑许,漪兰的泪又涌了上来“清鸢,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道理吗?我曾经也用这些话来劝过自己,可是没用的。我何尝不知他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可是每一次他出现在我面前时,这些道理理智全都跑得没影儿了。我知道自己在饮鸩止渴,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忘了他。”。
寒枝想到自己曾经看的那些话本儿,青楼女子爱上穷困书生,搭上一切送书生进京赶考,两人说好考中后就回来迎娶女子。待书生金榜题名后,很快把女子忘在脑后,娶了官家小姐,从此鲜衣怒马,飞黄腾达。徒留可怜的女子紧紧抓住那些久到发霉的海誓山盟,等到青丝成雪,朱颜辞镜,最后只留一抔黄土。寒枝以前总参不透,难道就没有一个女子从漫长的等待中清醒过来吗?现在她有些明白了,有时候看透和做到其实是两回事。自古总说多情总被无情恼,可是更多的却是痴情总被多情误。此时的漪兰像极了话本里的女子,无辜又专情。她的结局是什么?寒枝想不透,也不敢去深想。
漪兰像是认命般“罢了,我有孩子就够了。”。
寒枝扶她慢慢躺下“待抓了药回来,你只管按时喝药,养好身体,其他的都不要去想。大夫说了,切忌劳心费神,情志失和。既然你决定生下孩子,那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又想了道“这个事情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掌柜的。你要是信得过我,待会儿我便去见她,把情况向她说清。”。
漪兰点点头,已是累极,不多时便已昏昏睡去。寒枝为她捏了捏被角,转身离开。
等寒枝去谢掌柜房间的时候已是四更天了。谢掌柜应是刚梳洗完,见到寒枝有一瞬惊讶“姑娘这段时日这么忙,怎有空到我这里来?”。
寒枝施了礼朝她跪下,谢掌柜见状更加惊讶“这是何意?”。
“掌柜的不用惊慌,深夜前来是为漪兰一事。”。便把情况一一说与她听。
听完后谢掌柜不禁怒道“这个漪兰,我原以为她只是耍小脾气罢了,没想到竟是有了孽胎!她也不为她以后想想!还等什么,赶紧找副堕胎药来引她服下。”。
寒枝忙道“漪兰姑娘执意想生下这个孩子,若是强行堕胎,怕是会毁了她。”。
谢掌柜也有些犹疑,说了句“待我想想”,便打发了寒枝回去。寒枝走后,谢掌柜看着那幅墨兰图入了神,良久,才喃喃道“终究是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