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彧道“朝中近日倒没什么新动向,就是崔大人家办了婚事,不过听说崔公子与王家小姐有些不合,还有就是永掖死了位姑娘。”
薛怀的手猛然停住,荡起的茶水浇在他的手上,顷刻红了一片。“谁死了?”
吴彧看他的反应也吓了一跳,忙道“说是郑大人的相好,漪兰姑娘。见郑大人娶了亲,殉情而死。”。
薛怀这才端起茶杯,缓缓喝了口茶。
“大人,崔府如今还不知这事,我们不如去为他们添把火?”,吴彧躬身道。
“崔府知道又如何?眼下他们已经深深绑定,崔道源没有这个魄力与郑府闹掰。”,说罢,看着案几前的书信又道“倒是王家,我还真低估了他们。找个时机给温礼送份大礼吧。”。
吴彧躬身告辞“我明白了。”。
薛怀看了看司剑,见他仍像木头一样杵在那,终于开金口“你也下去吧,日后再出现纰漏,你知道该怎么做。”。
司剑得令,连忙告退。一时间房中只剩薛怀一人。他长长舒了口气,坐靠在椅子上。外面的天光慢慢变暗,书房中还未点灯,他沉浸在一片深蓝里,摩挲着手中香囊上的线条纹理,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寒枝把东西收拾好,不等月婵来寻,便去敲响了她房间的门。月婵把她迎进屋里坐下,给她倒上了茶问道“东西可曾收拾好了?”。
“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甚好,你一个女子只身在外,真不让人放心。你既知你父亲为人,万事更要倍加小心才好。”。
寒枝点点头,神色有些怅然,月婵问其故,寒枝慢慢道“此去不知何时才会再见,也不知会不会再见。我与掌柜的说了,她答应把我的房间再留三个月。若过了三个月还没有我的消息,你就去我的屋里,把柜子里剩下的那些金银细软拿去,为自己赎身也好,自己存着也罢,你自己打算。”。
月婵听及此连声“呸、呸,你莫不是头晕了,也说浑话不成。那些东西你回来自己处理,我可不管。”,又看着寒枝软声道“此行甚险,你万事都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寒枝握着月婵的手,两人又在房间叙了会情谊,直到明月高悬,寒枝方才回房。
快到自己屋里时,却见小桃站在门口似乎已等了一会儿。小桃见她,面上并不见喜色,反倒有一些埋怨。
“小桃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惹我的人就在眼前,你为何要走了都不给我说。”。
寒枝带她进了屋,拿出点心和茶摆在桌上,颇有耐心道“等了很久吧,先吃点东西。”。
小桃一反常态拒道“休想拿吃的来敷衍我,漪兰姐姐才走不久,眼下你也要离开了。”。声音越说越低,不禁悲从中来,掉下几滴眼泪。
寒枝慌忙拿出手绢给她擦泪“是我不对,没告诉你。不过我还会回来呀,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好好听掌柜的和姐姐们的话,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点心,蜀中的点心比起中都又是不同风味呢。”。
小桃见她说得诚心实意,也不再难为她,只是有些难过“你可要早些回来,我还等着和你一起画画呢。”。
“你若想我早点回来,平日里就要多多练习,别偷懒,更别荒废了漪兰姐姐教你的东西。”
小桃重重点了点头,寒枝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辫,若有所思。前路茫茫,希望渺渺,自己的未来不知又将是如何一番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