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终于入冬了,院子里的竹叶上已结了一层簿霜。薛怀站在窗前,望着竹叶上的冰晶,静静地听着吴彧的回话。
“......等我们的人到那时,寒枝姑娘几人已经被放出来了。”。
“我听说何效之前与寒枝姑娘有些过节。何效此人,睚眦必报,此番如此容易就把人放了,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
“大人明察秋毫,小人也很疑惑。不过据说那主簿从何效那出来时还喜气洋洋,手里拿着从寒枝姑娘三人身上搜刮来的东西,还向别人炫耀,说知县老爷赏的。”。
“何效拿了什么?”
“他留下了凶器,说是一把匕首。”
薛怀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吴彧求证道“你说他只留下了一把匕首,没过多久主簿和他外甥就被抓了?”
“是”
“这期间还有谁见过何效?”
“县衙里的师爷。”
“吴彧,好好查查这个师爷的底细。”。
寒枝一行到了栖凤后,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经过上次的事情和近一月的相处,寒枝和魏家兄弟的关系亲近了许多。一日,寒枝把两人请进房中,把此行的最终目的和自己的经历说与了他俩听,魏家兄弟俩是孝子,听及此对寒枝既同情又敬佩,都表示要鼎力相助。
寒枝拿出两包银子,对着两人道“二位大哥侠义心肠,可是寒枝不能把两位的心意当做理所应当。当初谢掌柜只是让二位护送我,这一路上二位大哥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你们的职责范围。寒枝本不愿让两位再卷入是非之中,只是我一个人实在是孤掌难鸣。这两包银子权当我的谢礼,还请两位大哥不要推辞!”。
魏平当即拒绝道“寒枝姑娘,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我们是为了你的银子才做这些的?常言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我们与你相处了一路,甚至一起蹲过大牢,我们既知了你的经历就不能袖手旁观。我哥俩若是为了钱,怕是早就走了。”。
寒枝心里有些触动“我知两位大哥都是忠厚仗义之人,只是寒枝无以为报,只能赠些银子聊表谢意。”。
魏安道“寒枝姑娘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钱我们若是真拿了,回去娘亲非骂死我们不可。谁又不是娘生的,我们只想要奸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害死了你的母亲和朋友,就应该下地狱!”。
寒枝鼻尖有些酸涩,她站起来道“既然如此,两位大哥若不嫌弃,寒枝愿意拜两位为义兄,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三人当即结拜。
这日在客栈楼下,三人找了个清静的角落坐着,寒枝提前画好了梁有才的画像,那张脸她这辈子做梦都不会忘记。给兄弟俩看过画像后又低声道“我们暂且在这里住下,我先在这周围打听打听梁府的消息。梁府与书塾的人都与我相熟,所以这几日只好烦请两位大哥在这两个地方多转悠转悠,探探情况。之后我们合计合计相机行事。”。
魏家兄弟应诺,吃了饭就按照寒枝给的路线一个去了书塾,一个去了梁府周围。寒枝吃完饭回到房中,找小二要了壶热水送上来,寒枝笑着谢过小二,又给了几个铜板,惹得那小二喜上眉梢。寒枝似不经意问道“我听说咱们镇上还有书塾,不知眼下是哪位鸿儒发善心?”。
小二道“是那梁有才梁老爷。梁老爷本是外地人,十多年前还是这书塾主人的学生,后来那人去世了,就娶了自己的师娘,才得了这地方。”。小二眼中有得意之色“很多人都不知这段渊源。”。
寒枝眼中似有佩服之意,追问道“那小二哥如何得知?”。
那小二见此更来劲了,道“这事是我本家一个姨丈告诉我的,他还说啊”,小二放低了声音“梁老爷可能杀过人哩!”。
寒枝听此顿时汗毛倒竖,心如擂鼓,面不改色道“他杀过谁?”。
小二去门口看了看,又回来声音放得更低“听姨丈说,梁有才去年丧妻,他们邻居的女儿去吊唁,回去时却莫名其妙死在了河里,更奇怪的是第二天那梁有才就给他们送了很多钱,说是补偿他们的丧女之痛。你说哪有这个说法,又不是他亲生女儿,若不是心里有鬼,他给人家那么多钱做什么?”。
寒枝状若吃惊“听你这么说,那梁有才确实有嫌疑。不过既然你姨丈都有所怀疑,那邻居家里就不怀疑吗?就这么白白没了一个女儿,她家里人不去告官吗?”。
小二苦笑“姑娘你有所不知,女孩儿在我们这地方是最不值钱的,况且听说那梁有才给的钱是那家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那女孩儿死了还没过完七七,那家人就搬到了另一个镇子上。她的两个哥哥以前在我们这里说媒的人都不上他家去,现在都娶了媳妇,日子不知过得有多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