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扯出一个笑“皇上是觉得臣妾平日的妆太浓了吗?”。
“淡妆浓抹总相宜,只是朕有时候看着你有些恍惚,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
寒枝慢条斯理“照皇上这样说,臣妾也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皇上。”。
赵旸一愣,看着她颇有感慨“罢了,世间的人,哪个又是只有一面呢。就说那些大臣,在朕面前是一套,回去对着下人又是一套。就连嘉贵人,朕之前都还以为她是个识大体懂分寸的,没曾想到在你面前居然敢如此嚣张。”,赵旸说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寒枝这才知道先前的嘉嫔已被贬为了贵人,劝道“皇上不必为此动怒,说白了,她也是希望皇上能多去瞧瞧她。至于那些大臣,就更简单了,因为您是皇上,您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他们哪敢对您不尊呢,也就更不敢让您动怒了。”。
赵旸眯着眼看着她道“所以,这倒是朕的不是了。”。
寒枝转头看着赵旸,一字一句道“这些不是您的错。站在山顶的人,本身就会被浮云遮挡视线,看不见底层。”。
赵旸嗤笑一声“寒枝,你错了。一个明君,眼中不仅要容下浮云,心中还必须要装下苍生。苍生才是根基,至于浮云,只是朕的障眼法而已。人们常常以为是他们遮住了朕的眼,甚至他们自己都那么认为,但其实,只是朕想让他们在那里罢了。若是有一天他真挡住了朕,只需要轻轻拂去即可。”。
寒枝听得心惊,赵旸确实是算一个合格的帝王。她不由道“那为何皇上会厌恶大臣表里不一?”。
赵旸拿起梳子慢慢为寒枝梳着长长的青丝,道“朕只是不喜虚伪。”。
寒枝看着镜子里的赵旸问道“敢问皇上如何判定一个人虚伪与否?”。
赵旸专注着她的头发,淡淡道“君子论迹不论心。”。
寒枝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君子论迹不论心。”。
赵旸在镜子里探究地看着她,笑问“娴妃要判定谁虚伪?不如说出来,朕帮你拿拿主意。”。
寒枝迎着他的目光道“皇上觉得臣妾虚不虚伪?毕竟若是按照皇上的标准,臣妾既无迹可论,也无心可寻。”。
赵旸思忖片刻“朕只觉得你像个谜。有时朕从你的身上可以看见其他人的影子,有时却又窥见你自身的一二。你就像山顶的雾,朕不知道下一步是平地还是深渊。”。
“若是深渊该如何呢?”,寒枝转过头来,仰头看着他。
赵旸垂眸与她对视,轻轻抬起寒枝的下颌,似笑非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论平地还是深渊,都是朕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