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观观心里,林霖是很特别的,她总能把平常普通的日子过得惊险又刺激,观观期期艾艾地说:“林霖,你下次带我一起掉水吧。”
“我又不是故意掉水里的,我是去钓小龙虾的。”
“那就带我钓小龙虾嘛。”
“行吧行吧,我勉强带你一下,你就跟着我学,我钓小龙虾可厉害了,但你不能跟我嘎嘎说我掉水里这件事啊。”
林霖以为只要观观不说,这件事就不会被嘎嘎知道了,但当林霖顶着湿透了的脑袋,身上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手里还拖着一件湿乎乎、脏兮兮的棉袄走进家里时,彭嘎嘎的怒气立马就冲到了头顶。
她从厨房外面柴火堆里抄起一根柴火棒就朝林霖冲了过来,林霖被嘎嘎突然爆发的怒气吓得愣在了原地,她不敢跑。
“老子在田里辛辛苦苦,你就给我在外面惹事是吧!”
“我让你在外面玩!我让你在外面玩!你干什么去了把自己搞成这样?!”
“你说啊!”
林霖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棍,痛得龇牙咧嘴、涕泪横流,但她就是不开口说,她觉得自己此刻就是电视剧里忍辱负重的主角,不管敌人用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她都不会屈服的。
她不会屈服,但一旁目睹林霖被打的观观却一秃噜嘴全都说出来了,林霖瞪着观观,咬牙切齿,“你个叛徒!”
彭嘎嘎听到林霖掉进水里之后,怒气彻底爆发了,观观一溜烟跑远了,只剩下祖孙二人在同一场戏里各自上演着不同的戏码。
在林霖心里,彭嘎嘎是如来佛,她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美猴王;而在彭嘎嘎心里,林霖就是那打不死的白骨精,不管她怎么收拾,林霖都学不会安分。
“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不听话!老子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在外面疯玩?你玩成这个样子了?啊?还钓龙虾?”
“别人钓龙虾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又不会游泳你跑水里去干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林霖哭得涕泪横流。
“我让你顶嘴,你还在犟嘴是吧,啊?”
听到林霖的回答之后,彭嘎嘎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生气了,林霖又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棒,她本就落了水,浑身都是湿淋淋的,唯一一块被太阳烤干的地方就是脸上,但此刻脸上不是眼泪就是鼻涕,彻底湿透了。
“你这么想死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你还回来干嘛?!”
林霖忍受着,一言不发,早知道还不如沉进水里变成水鬼好了。
林霖挨了这顿打之后,确实消停了几日,但这孩子记吃不记打,安分不了几日,她又像没事人一样忘记了今天这顿打,又去找珍珍玩了。
彭嘎嘎除了叮嘱她不要去钓龙虾,也实在没办法。
林霖过得不开心,她也有怨气,怨小女儿非要离婚,离婚了之后把孩子往她手里一丢自己就跑出去打工了,她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还要帮女儿带孩子,她不仅要带孩子,还要忙着种田、喂猪、做饭。
她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林霖又不听话不受她约束,她实在没这个精力管这么多。
彭嘎嘎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林霖的妈妈陆红燕排行第三。
陆红燕和老公闹离婚,两人分居已经有两年了,家里挣不到钱,两个人就各自都出去打工了,留在老家的林霖就被四处丢,爷爷家待一阵、姑姑家待一阵、嘎嘎家待一阵。
三女儿不给彭嘎嘎省心,另外几个孩子倒也没见得多么贴心,生了这么多孩子一个有用的都没有,彭嘎嘎脸上的皱纹显出几分怨愤。
彭嘎嘎的大女儿陆红萍就嫁在本镇,陆红萍结婚后生了两个女儿高颖和高慧。
她们家离彭嘎嘎家很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但因为大女婿生了一双势利眼,爱踩高捧低,瞧不上妻子这边的穷亲戚,对岳母也不怎么尊重,所以彭嘎嘎也不爱去大女儿家。
她的二女儿陆红静嫁去了外镇,生了一个儿子陈航,二女儿性子逆来顺受,二女婿也热心肠,但因为距离远,除了逢年过节,平常也没有很多的来往。
彭嘎嘎的丈夫八年前去世了,林霖对这个嘎公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林霖从大姨家的颖姐和慧姐口中听到过她们对嘎公的描述。
听完后林霖不道德地想,幸好嘎公去世得早,幸好我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