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整个华穹宗的斩杀任务，均是最高一档了，这成何体统？”

楚越之一时哑言，争辩道：“过了这么久，灵草早已或出售或分发，如何重新找出核算？何况，为何仅有天阙山弟子‘不知具体修为’，其余山派却知？”

“抱歉，恕我不能轻信您的口头说辞。否则，若是每位峰主都来找我质询，我依言一一改了账目，规矩何在？”

审核长老不紧不慢道：“而其他山派弟子，他们的令牌由更高等的晶石熔铸，能够分辨等级。您不妨拨款升级令牌，我们必然按其显示的具体修为，一一更正，半分不会少了您的。”

……天阙山连俸禄都发不起了，怎么升级令牌？！

楚越之咬牙道：“那我的事呢？为什么不算贡献，只算消耗？”

“您看这细则，从前未有过此贡献的先例，我们不好妄下定论——然而，人力物力的消耗，却是一清二楚，能够算清的。”

“……”楚越之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为何不告知我？”

审核长老耸了耸肩：“我们只负责审计，至于通知，那是公务处的掌管范围。我们不可越殂代疱，叫人落了话柄，您该去问问他们。”

楚越之：“……”

他愤恨地攥紧剑柄，见审核长老吓得缩缩肩膀，眼里却写满“为公殉职”的大义凛然，更是无处撒气，啪的摔门而出。

他正要飞回山上，一个人静静心，却想起未归还计表，匆去了趟财务处又离开。

回到熟悉的天阙山，楚越之背着手踱了好几圈，想不出解决办法。

骤然，却瞄到床头悠闲骑猫的小卫听雨。

他几步上前，将娃娃举至眼前，忽然狠狠扯起那张漂亮小脸——

卫听雨！

这邪修肯定知道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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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楚越之找了一趟统领外山的严以道长老，请他主持公道。

严以道仔细听了他的来意，无奈道：“他们确是在依章办事，即便是我，也无可挑剔，奈何不得。”

楚越之大失所望，愤然道：“我的师尊，之前也是这般任人欺压吗？”

“不全是。尊师与宗主私交甚笃，他们自然会收敛着些。”

严以道双手捧起茶水，递给楚越之：“然而，天阙山素来人数稀少，且……不谙世事。向来如此，好些坏些的区别罢了。”

“即便是尊师，也常常外出做些危难任务，亲自积攒点数，甚至私下问宗主要些财物，自填空缺。”

楚越之捏着那盏茶，心说难怪师尊总是忙得来来去去，仍是坚持道：“向来如此，便对么？”

严以道知道宗主有心磨炼他，没有一口说死，只道：

“规矩有规矩的对，亦有规矩的错，它不是死板的，是需要迭代的。”

“——不过，你开课一事，的确是我有所疏忽。晚些时候，我会召开一次外山议会，商讨你的贡献，希望你能不计前嫌，亲临议事。”

闻言，楚越之多少被安慰了些，抿了一口茶，不死心道：“那其他事呢？就这么算了？”

“你想要何种公道？是全然满足天阙山的所有需求，或是依照规矩，分毫不多分毫不少？”

“我只想要我们应当得到的。”

“那是多少？”

楚越之一噎：“……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你瞧，你也说不清，更别提要别人拿出自己的利益，替你分清了。”

严以道拿起茶壶，亲自替他满上：“而我所能做的，仅是依据各方条件与原有砝码，因时制宜，平衡得失。若我为你强行出头，那这把天秤，就乱了分寸了。”

“这是不对的。”楚越之不满道。

“这不是为的对错，”严以道看他点一点茶桌，便停了续茶的动作，耐心道，“是为的共处。”

“……”

楚越之一口饮尽，干巴巴说了句“多谢”，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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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以道果然言出必行，召开了讨论会议。

在他的主持下，最后商定：首次开课计五百点，此后每一堂课，各计一百点。

楚越之旁听了整个过程，虽仍有些说不上来的郁闷，但到底高兴了些。

然而，亏空大如霹雳，仍是远远不及。

无奈之下，楚越之无法像师尊般掏宗主腰包，又知道自己易被坑骗，干脆拜访天刑峰，托莫儒替他变卖家产。

不料，莫儒瞪眼看着桌上整整数盒固本正气丹，声调拔得像被掐喉咙的公鸡：“你疯了吗？！卖什么不好卖天品优？！还是这种走火入魔的救急药？！！”

楚越之一愣，翻了翻储物戒指：“那卖什么？”

“你下山卖身都别卖天品优！！！”

楚越之心说之前卫听雨这小气鬼出手，大把大把地给天品优，也没见这么严重啊……

但他有求于人，又找不出能卖什么，便将储物工具一股脑递给莫儒，态度良好：“好吧，那你帮我看看。”

莫儒：“……你就这么把全副身家给我翻？”

楚越之忽的记起戒指里的部分留影石录有某人，刹那一把夺回。

他低头想了想，掏出某人给的尚未使用的大量留影石，心有不舍，小心道：“这些呢？”

莫儒木然看着半人高的上品特殊晶石：“你们天阙山，几时这般有钱了？”

“这也不能卖？”楚越之大半张脸被留影石遮住，一低下头，更是只剩浓黑的发顶，“那，我从前用的剑，可以吗？”

莫儒表情麻木，语气平板：“你一个剑修，去卖剑？”

楚越之不敢卖常用的宁神香，蹙起眉毛，不知所措地一阵翻找。

莫儒瞧他这模样，连忙制止他，叹道：“不用找了，你有这么多上品留影石，随便卖个两三块，都够你们天阙山一年的开销了——话说，这东西跟顶尖晶矿太虚核一样罕见，你从哪变出这么多的？”

楚越之含糊道：“别人送的——既然它这么值钱，多卖一些，正好替弟子改一改令牌。”

莫儒：“……你把我当账房先生了？自己回去算过账，说个数目，再来。我只替你转卖，不替你干活。”

“抱歉，”楚越之想了一想，问道，“令牌升级需要多少？要卖多少块？”

“我要是知道，还用你算？”

楚越之睁了睁眼，用某人的招数，诚恳道：“那我也给你几块，请你帮我算，可以吗？”

莫儒：“……”

莫儒：“下次有这种账房先生的活儿，只管找我。千万别让席会一那小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