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二十七分，地下研究区。

外围车辆送来的冷藏袋被放到宫野志保面前。袋子里只有一支没有姓名的试管和一张抄写了基础数据的纸，距离完整检查结果还差得很远。

宫野核对编号，又取出杉本熏在营地里的暴露记录。

“样本量太少。”她说道，“最多完成一次复核。”

琴酒站在实验台另一侧：“够不够确认她的反应？”

“只能确认部分指标确实与入营资料不同。要判断变化能维持多久，还需要后续结果。”

“先做。”

内部电话在这时响起。安保负责人汇报，区域检验中心已经开始核查人员和车辆，县警也在重新申请进入营地行政区，准备检查医疗转接与外部结算资料。

“检验中心的人呢？”琴酒问。

“已经离开原住处。设备公司的车辆会留在仓库，所有能够追到营地的联络方式都在处理。”

“这条线停掉。”

“完整报告还没有拿到。”

“拿不到就不要了。”

琴酒挂断电话，没有为已经暴露的渠道浪费更多时间。他让安保负责人把区域检验中心从后续联络名单中删除，又要求西侧装卸区提前发车。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

同一时间，下午一点三十九分，县立医院。

兰的常规检查结果已经陆续返回。

值班医生确认她目前没有急性危险，基础神经反射也没有发现明显损伤。她今天没有再次出现手指颤抖，也没有头痛、眩晕或者恶心。只有送往区域检验中心的血液项目尚未完成，具体结果需要等待外送机构反馈。

“视力数据很好。”医生翻过一页检查单，“不过我们没有她以前的体检记录，最好回东京以后再和学校的检查结果做一次对比。”

毛利小五郎立即问：“为什么要专门说？很好有什么不好的吗？”

医生想了想，看向兰：“你的视力一直在普通人里也是拔尖水平吗？”

兰真没觉得有什么，“应该和以前差不多吧。”

“什么叫应该？”小五郎转向她，“自己的眼睛怎么样，你自己不知道？”

“我视力一直不差啊。”

“是啊，手抖你也觉得没什么是吧。是不是非要等到真出事了，你才知道有问题？”

兰不想在诊室里继续和他争执，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今天已经没有手抖了，检查也没有发现问题。”

“今天没有，就等于以前没发生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五郎还要说什么，被医生打断了。医生提醒他，检查没有发现急性问题，不代表曾经出现的症状可以忽略，后续血液结果和学校体检记录仍然需要复核。

兰不再说话。

她知道爸爸只是在担心自己。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很生气，明明在营地里爸爸表现得已经可以理解她了。可为什么到医院以后，他又变得不信任自己，好像她不成熟只是在胡闹。

小五郎随后询问外送结果什么时候可以返回。医生说明，普通项目当天能够完成，涉及特殊物质的筛查则需要更长时间。医院会保存剩余样本，正式报告只会交给监护人和警方。

“营地的人来问呢？” “不会提供。”

“梅洛集团呢？” “同样不会。”

小五郎仍不放心，要求医院在病历上注明，任何来自营地、梅洛集团或青年发展联盟的查询，都必须先与他和警方确认。

县警随后带来营地方面的回复。公开课程已经暂停，营地同意让兰回去取行李，并允许警方检查公共活动楼、学员管理处、地面医务部、车辆登记室和通风维护区域。

小五郎立刻反对兰返回营地。

“让警察替你拿。” “他们不知道哪些是我的。”

“那就全都不要了。” “爸爸！”

“你还嫌在那里待得不够久？”

兰没有再解释。除了行李，松井和佐藤仍然留在营地。她离开时甚至没有来得及和她们说一句话。她要回去看看情况。

*

下午一点四十一分，东京。

朱蒂的电话再次打来。

“那些编号属于埼玉东部区域检验中心。”她说道，“那家机构处理过梅洛医疗项目的部分外送样本。”

安室立刻看向桌边的时间：“毛利兰的样本送去哪里了？”

“县警刚刚确认，也是那里。”

安室站了起来。医院没有收到可疑的资料申请，营地工作人员也没有试图进入诊区，并不代表组织已经放弃。他把软盘里的医疗转接记录翻到最后一页，几组反复出现的编号全都指向同一家检验机构。

“让县警马上联系检验中心，封存毛利兰的剩余样本，核对从接收到分装的所有操作人员。这些人的样本都经过那里。”安室沉声说道。

朱蒂反应并不慢，但她沉默片刻后说：“县警不能因为一张无法公开来源的软盘封锁整家检验中心。”

“告诉他们，三浦进入普通医院以前的医疗转接也经过同一机构。以保护未成年人医疗资料为理由，要求检验中心暂停处理这批样本，不需要提软盘。”

“你这是在命令FBI？”

“再晚一点，样本经过谁的手都查不清了。”

朱蒂没有继续争，直接挂断电话。

安室无法确定组织会不会接触兰的血样，更不知道检验中心里究竟有多少人存在问题。现在能够做的，只是利用软盘上的编号，尽快让正式调查进入那家机构。

下午一点五十八分，埼玉东部区域检验中心发回报告，说三份正式样本已如数送达。

血常规、生化和留存样本分别进入对应设备与冷藏架，标签、项目编号和接收时间全部一致，没有任何一份遗失。原始试管也仍然保存在样本架上。

消息听起来是好消息，安室却依旧觉得哪里不对。朱蒂亦是如此感觉。怕夜长梦多，FBI暗自加强了警戒，又督促检验人员加强了检验进度。

*

下午三点零九分时，兰回到了夏令营的公共活动楼。

警方车辆驶入正门时，兰几乎没有认出上午离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