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安保负责人已经等在桌边。

琴酒脱下外套，接过撤离清单。负责人按照编号逐项汇报：研究人员全部离开，核心样本分三路转移，原始数据与人员名单没有装进同一辆车；营地无法带走的大型设备已经拆除存储模块，普通学员档案和公开医疗记录则留在原处。

“西侧出去的两辆车，有一辆被跟了。”负责人说道。

琴酒翻过一页：“东西呢？”

“车上只有设备外壳和维护工具。它已经停进县外仓库，跟踪的人还守在那里。核心资料走了另一条路。”

“检验中心的人？”

“已经换车离开。原来的证件、住处和联络方式都不会再使用。”

琴酒在清单末尾划下一笔，将文件放回桌面。负责人收起清单，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以后，通讯台上的三盏指示灯依次亮起。加密线路已经接通。

这是属于梅洛集团和青年发展联盟事务局负责人的童话路线。

最先传出的声音属于安德烈·梅洛，他是夏令营梅洛方的负责人。

经过通讯设备处理，安德烈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子杂音，怒意却没有因此减弱。

“我刚刚才知道，有人在梅洛名下的营地里对学生使用药物。”他说，“我批准的是青年培训和身体评估。地下设施是谁启用的，给药又是谁授权的？”

青年发展联盟事务部的久世彰人停顿了一下，语气仍然平稳：“安德烈先生，联盟得到的说明是低风险辅助干预。三浦的死亡同样不在我们收到的风险范围内。”

“所以你事前知道。”

“我知道项目存在不公开的技术部分。”

“你知道有人给药，却把它写成身体评估？”

“梅洛同样取得了学员数据，也参与了项目收益。”久世的声音依旧客气，“现在追究措辞解决不了警方已经进入营地的问题。我们需要先确认，研究方是否已经处理好人员和资料。”

琴酒没有回答。

他走到酒柜前，取出一只矮杯，夹了两块冰。酒液落进杯中，冰块轻轻撞了一下玻璃。他相当放松的坐下，听着通讯器里，安德烈正在追问青年发展联盟究竟隐瞒了多少内容。

“地下区域的改建没有进入梅洛的任何审批记录。”安德烈说道，“医疗转接使用的却是集团合作机构。出了问题，你们就准备把责任全部留给梅洛？”

“场地由梅洛提供，学员由联盟招募，技术由研究方执行。”久世说道，“任何一方现在退出，都不可能让已经发生的事情消失。”

“我没有同意人体实验。”

“联盟也没有同意死亡。”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双方都觉得自己是在鸡同鸭讲。

久世先把话题转向始终没有开口的第三条线路：“研究方负责人也在线。人员已经撤出，数据应该也已经转移。既然现有场地不能继续使用，联盟可以重新准备招募和医疗渠道。麻原先生仍然认为这项合作有保留价值。”

安德烈立即说道：“梅洛会关闭现有营地，也会调查日本项目。但关闭营地不等于退出合作。下一阶段必须重新划定权限，任何进入梅洛场地的研究都要提前申报。”

琴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说：“营地项目结束了。”

安德烈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不是研究方可以单方面决定的。梅洛已经投入了场地、资金和政治资源。”

久世也开口道：“场地与医疗渠道都可以替换。只要缩小干预范围，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

安德烈沉默着，他心里盘算着梅洛对这次合作确实没有很满意，实在不能合作，还能完全推到合作方的头上。他无所谓。

久世彰人相反，他的领导，青年发展联盟的创始人麻原真介还要保持和黑衣组织的合作以寻求更多的利益。所以久世回答的更柔软了：“……那麻原先生需要一个正式答复。”

琴酒将酒杯放回桌面：“我会向BOSS汇报。”届时是否合作，合作什么内容，是由他们上级商量拍板了，他们之间没必要多说。

安德烈也很干脆，直接问问：“什么时候给回复？”

“等通知。”

久世还想说什么，琴酒已经切断线路。三盏指示灯先后熄灭，房间里只剩中央空调持续运转的声音。

他回到长桌前，将撤离清单、三浦的死亡报告和两份合作方意见放在一起。报告没有写过程，只列出营地废弃、渠道暴露、资料保存情况和三方各自提出的要求。最后一页附着杉本熏的样本编号，以及已经确认的真实姓名。

报告通过加密终端发出。

将近一个小时以后，屏幕右下角亮起新的提示。BOSS的回复只有几行：

【终止梅洛营地项目。】

【保留麻原渠道。让青年发展联盟继续负责交涉梅洛。】

【研究资料不得向任何合作方提供。】

【毛利兰由你继续负责。】

琴酒读完回复，没什么意外。他关闭终端，把三方合作文件收进金属柜，随后从桌角拿起另一只普通文件袋。

袋子里装着莱昂名下的新学期课程安排。毛利兰的名字仍然留在原来的时段。

四天后，晚上七点。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电话响到第三声，兰才从厨房出来。小五郎坐在电视机前看赛马重播，没有回头。

兰擦了擦手，拿起听筒：“喂，这里是毛利侦探事务所。”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声很轻的翻页声：“毛利兰。”

兰怔了一下：“莱昂老师？”

琴酒垂下眼睛，看着摊在桌上的新学期课程表。

“嗯，早濑给我讲了你的事情。我打电话来问问你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