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简青禹对味道的嫌弃,尝过饿肚子的滋味的林榕和林根的父子两人,看着眼前满屋子的粮食,眼神满足,面露幸福。
“正好啊。”林根慢声说道。
暖和又不愁吃的冬天。
林榕站在他身边点头,眉眼愉快欣喜,泛着光。
简青禹则站在院子里,避免靠近堂屋闻到味。
无事可做,他干脆把原本只是草草收拾了一番的院子又重新清扫了一遍。
扫到一半,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着外面看去。
有人来了。
几息后,外面传来一道陌生的青年嗓音。
“简猎户在吗?”
简青禹开了门,一张略有些眼熟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他暂时没想起来是谁。
“什么事?”
来人是个精壮黑瘦,长相憨厚的青年。
“简猎户,我们在河里打了些鱼,给你送几尾过来。”
青年将手上的竹篓递过来。
简青禹眼神意外,他接过一看,说是几尾,瞧着数量不少,粗略一数,大概有七八条的鱼,都不算大,也不算小。
唯有一条鱼身鳞片黝黑发亮的鱼,又大又肥,少说有个三斤左右。
简青禹盯着里面的活蹦乱跳,一看就是挑的好的鱼看了一会,半晌,才抬头看向面前的对着自己憨笑,眼神带着仰慕敬佩的青年:“为什么送我?”
青年“啊”了一声,理所应当地说:“要不是简猎户你之前带我们进山里捡柴,我们可不一定有现在这样好过,不怕没柴取暖给冻着。”
“想感谢你来着,没想到后面一直下雪,下个不停,我都要寻思着是不是天上破了个大洞了。一直找不着机会,这会好不容易停雪,还打了新鲜的鱼,大伙让我送来给你们尝个鲜。”
简青禹听完,表情淡淡,提着鱼转头回去,“你站着别动。”
“哦,好。”青年一脸疑惑,但是很是老实听话地站在原地没动。
等简青禹再次回来,将手上的东西往他身上一丢,然后转身就把院门关上了。
“分一分。”
看着面前紧闭的门,青年一脸茫然,低头看手上接住的东西。
他掀开一个角看了眼,一大包全是他从未见过,各式各样的长得好看极了的鲜艳的小东西。
好像是糖果。
香甜气味顺着口子飘了出来,跑进鼻子里,他原本已经跑到嘴边“我又不是孩子,不喜欢吃糖”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好吧,他喜欢。
“......”
水缸里的水本来就是从河里打回来的,林榕把鱼全都放进了一个小木盆里,倒了些水缸里的水进去。
他蹲在木盆便,看着水里游得欢快的鱼,又多了一份粮食,他弯了弯漂亮的眼,对着身边的两人说:“这么多,咱们一次也吃不完,最大的那条明天煮酸菜炖鱼,剩下的全都做成腊鱼干。”
简青禹和林根两人自然是都听他的安排。
“好。”
身后是还不断袅袅升起的白雾,带着香甜的板栗香气。
锅里正煮着秋天时从山上带回来的板栗。
一切准备妥当,只待明日的到来。
.
睁开的第一眼,和一双漂亮柔情的眼对上。
“青禹,今天是年节。”
简青禹眨了眨眼,眼中泛起浓烈的愉悦,他浅浅一笑,情入眸中。
“嗯。”
是他们的第一个在一起过的年节。
山中晦涩朦胧,孤寂无声。
大和村的人却已经穿戴整齐,合家欢笑,迎接着今日,去年终日,今年伊始。
简青禹和林榕穿好棉衣,洗漱完,直径去了灶房。
林根已经在里面开始了。
将昨天煮好的板栗复热,微微填了一下空荡荡的肚子,今天的年饭,就开始准备了。
晌午是干蘑炖整鸡,凉拌手撕鸭,酸菜白菜炖鱼,干菜炒腊肉片,板栗甜糕.......
晚上新加的菜是萝卜条焖鸡块,鲜萝卜鸭骨头汤,酸辣豇豆肉沫丁。
欢声笑语,酒足饭饱。
入夜。
悬月当空,无冷雪。
简青禹,林榕和林根坐在堂屋里烤着火盆。
守夜。
“榕榕,青禹。”
安静的夜里,盆里柴上的火,劈里啪啦爆了几声,林根突然出声喊了他们的名字。
简青禹和林榕抬头朝他看去。
林根呵呵笑着,一双皱巴巴的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后摸出两个红艳艳的小纸封。
在自家哥儿哥婿讶异的眼神下,林根将手上的两个小红封塞进他们手中。
“你俩不管多大,都是爹的孩子。爹以前没啥钱......现在有点了,能够给你俩包个压岁钱。”林根那只浑浊的眼里,满是父亲对孩子的爱与祝福:“爹啊,就希望你们以后,健健康康的,不求大出息,平安便好。”
简青禹看着手上甚至还没有自己巴掌大的小红封,安静了会,面色默然,声音有些晦涩地说:“谢谢爹。”
“好,好。”林根点头笑呵呵的。
火盆里的赤红烈焰,映着林榕眼眶有些红了。
以前每年,林根在这个时候,都会给他红封。
只是那时吃饱都难,却也想自家的哥儿要有,里面便装着木铜钱。
他一直都有,只是今年换成了真正的铜钱。
身旁坐着的简青禹看着他,抬手蹭了蹭他温软的脸,无声陪伴着,过了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