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垚不知所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嘴唇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

衔青刚一动，轻垚就条件反射般猛地从床上起来，掀开被子跳下床。

“对不起……”

他扑过去，紧紧抱住她。

手臂因惊慌还在微微颤抖着，他耳根子通红，不知是因为被揭穿还是因为别的。

他踩在地上，弓着背，眼睛酸的厉害。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对不起衔青……”

“我怕你再次离开我。”他黑曜石般的眼眸像侵了一汪清泉，“……你别不要我。”

轻垚勒得衔青都快喘不上气了，她只好无奈地说：“轻垚你先松开。”

……

轻垚无动于衷。

“我没说要走。”

“真的？”

衔青盯着他的眼，认认真真道：“我都跟你回这了，还会走吗？”

听罢，轻垚才缓缓松开了一点力道。

“不要骗我。”他低低地说：“你若是再离开我一次……我怕是真的会疯掉。”

衔青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心酸，心口上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上气也咽不下去。

“轻垚。”她扬起一抹笑说道：“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轻垚没听到她的回答，眼中又燃起异样的情绪。

十九年了，他从未这样情绪失控过，轻垚早就疯了，在衔青失踪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是那个做事沉稳的轻垚了。

他的喜怒哀乐都跟衔青有关，仅仅只是她露出一点迟疑的神情，他都想要发疯。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脑中的想法闹的沸腾，轻垚喉咙滚了滚，忍的辛苦，可他还是不敢，汴九幽就是最好的例子，轻垚经历了一遍他的经历，也实实在在的受了他一部分影响，也在他的经历中看到了错误的选择，他不会去做，更不敢去赌。

可是衔青啊，你不能这么残忍，不能无视我，不能这样对我……

所以他选择了最温和的方式去挽留她，但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没关系，若她还是要走，那他就将自己剐了，他就不信自己要是在她面前疯狂吐血，将这一身的血都吐完了，她还会无动于衷吗？

他心里想着，没注意到他手上的力道正在一点点加重。

直到臂膀处传来些许疼痛，衔青“嘶”了一声，轻垚才恍若惊醒般松手。

一开口就是一句道歉。

他仍对她的迟疑耿耿于怀，但他不问，而是点点头，说道：“好，我去买菜。”

说着就要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衔青挣了下：“现在就去？你不多睡会儿？”

轻垚果断摇头：“我现在怎么样也睡不着。”

院外的天空这会雨停了，出了一点阳光，但在这个季节，有阳光也是冷的。

轻垚拉着她都走到院子中间了，抬头看了眼天，又一言不发的拉着她回屋，在衔青一脸疑惑的目光下，轻垚取出一件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外面冷。”

“……”衔青其实觉得还好。

轻垚又拉着她走。

衔青这下觉得不对劲了，她说：“你买菜为何要拉着我去？”

连这几步路，轻垚都要紧紧拉着她，生怕她跑了似的。

轻垚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拉的更紧了。

衔青想，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她今天是一定要被拉着去了。

下山的时候，两人步子不紧不慢。

衔青：“那院子……是你修好的？”

轻垚如实地说：“不是，或许是山下的乡民们修的。”

她失踪的那天，院子里一片狼藉，轻垚整个人都在疯掉的边缘了，根本无暇顾及，想来是平日里那些受过轻垚帮助的人帮忙复原的。

衔青顿了顿：“那该好好谢谢他们才是。”

“毕竟……”

“我们之后还要住在里面的。”

她说完。

轻垚步子一顿，侧过眼来，瞧了一会，又转过头去，他并未说话，但给人的感觉就是浑身都松快了不少，衔青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他在笑。

很快就到了山下。

山下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虽没有城中那般繁华喧嚣，卖的东西也不多，但是菜这些东西还是有的。

街上的行人，大多都互相认识，自然也认识轻垚与衔青。

见他们出现在这，自是有惊讶的。

前两天在庄府发现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看着两人的眼神没了先前的热情，但也没多排斥，更多的其实是有些害怕。

面对这些目光，轻垚无动于衷，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衔青的手往前走，目标明确，他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他们没有法力，对于比自己强太多的人，有畏惧是正常的，他们也不是坏人。

衔青同样的不在意，看着轻垚买了一样又一样。

“买这么多，我们吃的完吗？”

他平静回应说道：“这并不是一天的，接下来的每一天，你都要和我待在一起，不到必要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