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盯着我的手，盯着石头。看它靠近你，又离开你。呼吸不用刻意跟随，听见我的声音就够了。你现在坐在这里，椅背在身后，脚踩着地板，雨声在窗外。你不用立刻做任何事，也不用立刻回答任何问题。”

飞川响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

【平心定气】——保持现实感。桌面，灯光，红子，吊坠，雨声。

小泉红子走近了一点。她本来就长得漂亮，靠近时那种魔女式的明艳压迫感更明显。淡淡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落下来，不像普通香水，更接近玫瑰、熏香和某种微苦的草药。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她轻声说，“你的左手会变得很沉，你会不会相信？”

飞川响垂在膝上的左手指尖轻轻动了动。

“你已经开始想象它变沉了。”小泉红子说：“这就是第一步。暗示不需要强迫，它只需要让你脑子里出现那个方向。只要你开始想，身体就会试着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虚虚停在飞川响额前，没有碰到他，却近到让人能感觉到皮肤前方的温度。

“现在，闭上眼睛。”

飞川响闭上眼。

小泉红子的声音落得更近：“听着我的声音会觉得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安全。你会愿意把一点点注意力交给我，只是一点点……你会觉得在这里不需要防备，不需要时刻判断，也不需要准备随时逃走。”

她停顿了大约一次心跳的时间，倏然弯下腰。

距离变得很近。

如果飞川响睁开眼，就会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看见那双带着魔力般光泽的红色眼睛，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落在自己脸侧。

“然后，如果我是一个不怀好意的魔女，我就可以在这里塞进真正的暗示。”她的声音含着一点笑意：“比如……你会觉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莫名地想要让我高兴，想要讨好我，甚至会觉得把心底的秘密说给我听，也是一件没关系的事情。”

“……”她察觉到这家伙的心跳频率毫无改变，“飞川响，看着我。”

他睁开眼。

光线昏朦，魔女的脸近在咫尺，美丽得近乎虚幻，那双赤红的眼眸仿若童话中诱人迷失的红色湖泊。她的手指就停在他的下颌旁，温度透过皮肤隐约传来。

他的眼睛倒映出她的倩影。

飞川响问：“这是测试我的抗性，还是测试你的魅力？”

小泉红子：“……”

暧昧气氛当场裂开，然后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飞川响继续道：“如果是后者，我必须说明，我对你从没有不敬的意思。”

小泉红子慢慢松开了虚搭在他下颌的手指，直起身，表情非常复杂：“你这个人……你是真的对我不动心啊。”

“我觉得这并不冒犯。”飞川响诚恳道：“毕竟你其实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异性看待吧？”

“……”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红子看我的眼神就是异常的‘动物’，之后……大概是升级到了朋友兼宠物狗的职位吧？”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变成真的。”小泉红子眯起眼睛。

飞川响笑了起来。

笑够了之后，他转回正题：“谢谢，你让我稍微理解了一些——如果彼此从未把对方当成择偶对象考虑，那么即便是催眠也无法制造任何火花；所谓的催眠可以借用已有的情绪，但不能凭空制造不存在的东西。”

“你就是在这种时候让我比较感兴趣。”小泉红子淡淡道：“所以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我想确认一件事。”他说。

“什么？”

“我最近好像可以做到一点类似催眠的效果。”飞川响斟酌着措辞。

小泉红子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对谁用了？”

“还没有……正式使用过吧。”飞川响说：“所以我想在一个足够安全、一定能醒过来的人身上试一下。”

小泉红子挑眉：“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我吧？”

“嗯。”

“你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小泉红子哼笑一声：“怪不得这次如此大方，恐怕你根本不知道——常规的催眠手段对我无效。魔女，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天才魔女，从小接受的训练就包括如何封闭精神层面的各种入口。我的精神防御和普通人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啊、那如果连你都会受到一点影响，那就说明这东西的危险等级比我想象中更高。”

小泉红子却突然爽快道，勾勾手指：“好啊。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