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束不愿出镜,便充当了摄像的角色,司雅来做讲述人。
他先拍摄了一段流动的溪流,时长大约30秒,接着他让她从远处慢慢走进镜头,一边走,一边讲述那个传说。
离开这里前,季束又额外拍了一段1分钟左右的冬景,准备后期配上乐,当作宣传片的结尾。
接下来按照计划,他们拜访了寨子中的几位传承人,问了他们一些问题,还拍了歌舞刺绣晾晒草药的片段,司雅甚至跟着学唱了几句。
做完这些,时间已近下午2点,他们最后拜访的那位大哥,得知他们没吃午饭,特意端出了馍馍和饭菜,热情地邀请他们一同用餐。
只是季束是没胃口,司雅则是能看出他在强撑着与人谈笑,没等他说话,她便替他回绝了大哥的好意。
从里屋走到院口,短短几分钟的距离,但痛苦将时间无限拉长,季束感觉走了好久好久。
走出小院没几步,季束就停了下来,撑着双膝,弯下身子。
大半天一直端着摄像机,人也重复着蹲下站直再半蹲,这会不仅手在抖,右腿的膝骨更像是被人生生敲断了,又僵又疼。
这么歇了小会,非但膝盖的疼痛没有丝毫减轻,许是气压低了,心口也窒闷起来,他偏过头短促地咳了几声,只感觉头昏眼花,天旋地转的。
司雅本是想给他拍拍背的,但触到他的肩膀,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忙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向自己。她心疼地轻轻拍抚他的手臂,目测距离后,问道:“就100来米了,还能坚持吗?”
“...能。”
便是不能又能如何,他在心里苦笑。
即便被搀扶着慢慢朝前走,这段路程季束依旧行得艰难。
等他们回到住处,姜姜和王宥炜也刚好回来,大家约好了一起剪片,只是季束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好,便独自回房休息了一会。
心里到底惦记事,睡不踏实,他只靠在床头,眯了十几分钟就起来了。
等他下楼的时候,姜姜和王宥炜正猫腰一左一右地站在司雅身后,三人都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王宥炜是最先发现季束的,他一看到季束,就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季哥,以前只知道你的演技好,没想到你对镜头和光影的把握也这么好,完全不输很多专业的摄影师啊。”
季束总算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了,他们在看他大半天的拍摄成果。
他笑了笑,淡淡道:“纸上谈兵罢了。”
“季哥太谦虚了,以后也带带我呗。”
“好啊,”季束半真半假地回道,“等我开班教学,包教包会。”
王宥炜只当他是开玩笑的,嘻嘻哈哈地说第一个名额一定留给我。
姜姜也当他是开玩笑,还说也带上我吧。
唯有司雅,并不相信他在说玩笑话,她了解他,若非思考过,他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她忽然挺想听听他的真实想法的,晚上帮他敷腿的时候,她便直截了当地问了。
那会季束正歪在床头,心思放空,默数12345,这是他这两年养成的习惯,能够帮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熬过身上各处传来的钝刀剜肉般的痛苦。
听到她的问话,他停止了默数,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了解你啊,”司雅反问道,“没有想过的事情,你会说出口?”
季束愣了愣,哑然失笑:“世人总渴望知己,但这被人太了解的感觉,好像也不太好受啊。”